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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xia的第三年(3/3)

小灯亮着。她以为他回房了。

第二天早上她起晚了,冲房间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客厅里,背对着窗,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人却没看。听见她来,他把手机灭了。

"粥在锅里。"他说。

"嗯。"

她换鞋的时候,忽然闻到客厅里有一很淡的味,汗、洗衣,还有别的什么,说不上来。她拉开门,回看了一。他还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很轻地把视线挪开了。

——

沈野把她的时间表记得比自己的工作表还清楚。

九四十到家,误差不超过十五分钟。周三和周五会晚一些,因为那天有例会;如果超过十半,就是甲方拖人,通常会在第二天早上多说两句话,因为愧疚。

今天九三十八。

他从八五十开始俯卧撑,到第九组,等她。这样她推门来的时候,他的背是的,汗是新的,气息有——这是一很愚蠢的自我折磨,他知。可这是他唯一能让她视线停下来的方式:不是看她,是让她看见他在用力。

她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后颈来了。她今天把发扎起来,用一支黑的铅笔挽着,走了一天的路,鬓角散了几句碎发,贴在脖颈上,随着步一动一动的。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了大概三秒。

第一年的时候是三十分之一秒,第二年是半秒,今年他已经能放任自己看三秒了。三秒之后他会把视线收回来,像收一件不该拿来的东西。

他今年二十三,这件事他了七年——从她婚礼那天在酒店楼下站了两个小时开始。那时候他十六岁,穿着校服,袋里揣着一个红包,红包里的钱是他攒了半年的,最后他没上去,因为他在大堂的镜里看见了自己:一个又又瘦、脸上还带着婴儿的男孩,站在那里像个走错地方的育生。

他把红包揣回去了。

后来她离婚,搬回来,他托母亲拿到这把钥匙。母亲在电话里说:"你不容易,你去看看她。"他说好。他挂了电话,在宿舍里坐了很久,了人生第一烟,完他想,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边了,以弟弟的份。

弟弟这个份很好。弟弟可以在她加班到夜时给她留门,弟弟可以在她腰疼时理所当然地把手放在她背上,弟弟可以在她哭的时候抱她,因为亲人之间可以抱。

就是不能更一步。

他盯着她后颈看了三秒,收回视线,把汤的火调小。

她坐在桌边吃汤的时候,侧脸对着窗,睫垂下来,吃东西很快,像在赶时间。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初二那年,学校开家长会,家里没人有空,她那时候刚上大一,翘了两节课去给他开。老师问:"这是你妈妈?"她脸红了,说"我是他"。

那天回家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她在路边给他买了冰,问他,你是不是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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