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奇怪的人

阮昭宴关掉直播，低观察着手里的混凝土试块。

下午在实验室切割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个切面上居然有一很细的裂。

她摘下手，手指顺着裂摸过去。

那条从试块的边缘斜切中心。

像一被行拉开的伤。

阮昭宴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叹了气。

看来这组材料还得重新检查。

她心想。

她翻开笔记本，在试块的比旁了个标注，然后把它放到一边。

桌的另一，还摆着几块从项目现场带回来的样本。

明天的小组讨论要用到，她准备今晚再对一遍。

她直播时说的一没有夸张。

开学以来的事情简直多到让人大……

最近都是忙到很晚才想起来要直播，甚至有时播一会儿就匆匆忙忙下了。

想到这，阮昭宴都有些内疚了。

这学期，她选了一个以“Bauen im Bestand”为主题的工作室项目。

简单来说，就是旧建筑改造。

项目场地位于慕尼黑南，原址是一座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印刷厂。

厂房的砖砌外墙保存得还算完整，内结构却经过了多次改建，因此需要重新评估。

她们小组一共四个人。

Sebastian负责结构分析，Marco负责城市关系梳理，Phoebe能耗模拟，而她主要负责建筑本，包括空间序列、材料逻辑，以及新旧建筑之间的衔接。

上周实地测绘时，她发现厂房北侧的一段外墙与原始图纸有些。

这两天要把这分重新对一下，再录模型里。

她的工作台上得很。

图纸、材料样本摊了一桌。

角落里还留着没清理净的碎渣。

九月的慕尼黑，夏天似乎还没有完全过去。

虽然才穿着一件背心，她也没有到冷。

其实下午实验的时候还了件卫衣的，结果没过多久，袖上就蹭了灰。

她索把卫衣脱了，只剩下背心。

……问就是建筑不。

阮昭宴把样本放到桌上。

她拿起手机，跟现场拍摄的照片行对比。

就在这时，屏幕忽然弹了新消息。

她瞥了一。

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Z：下个月我刚好要去德国差】

接着，第二条消息了来。

【Z：可以来找你吗？】

阮昭宴眨了眨，才反应过来。

Z要来找她？

她开微信，把消息重新看了一遍。

之前在敦的时候，她们已经见过一次面了。

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次偶遇，但她对Z的印象还不错。

气场成熟，说话温柔，也很有分寸。

还在直播的时候帮过自己，现在甚至是她直播间的理员。

阮昭宴想了想，觉得好像自己也没什么需要考虑的。

她对她有莫名的信任。

【Yvonne：可以啊】

对面很快回复。

【Z：那到时候见】

【Yvonne：好】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看手里的材料。

脑里又忍不住想。

下个月，那也很快了……

Z有什么事情想要找她当面聊聊的么？

阮昭宴想了想，觉得也没必要特意去问。

反正到时候她会告诉自己的。

她重新低下，拿起铅笔，在速写本上记下刚才发现的几问题。

手机却又亮了起来。

【Z：对了，还有件事】

阮昭宴放下笔，开微信。

【Yvonne：嗯？】

【Z：你直播的时候说在上唱歌的课，真的去学了？】

阮昭宴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有心虚。

说起她去上音乐课，确实和Z有一关系。

因为她上次帮了她，理由只是喜看她直播听她唱歌。

老实说她都不觉得自己唱歌有多好听……

而且她都没有给Z唱过多少首歌吧？

那天下播后她想了想，越想越觉得有对不起这个粉丝。

所以报了班，想说还是一下。

直到上周，她第一次去上了课。

老师听完她唱歌后，很客观地告诉她。

她的音准还可以，但是气息不稳，发声方式也不对，完全没有什么技巧可言。

阮昭宴听得很认真，毕竟是了学费的。

但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所以我之前唱歌，基本上没有什么技巧？”

老师了。

“可以这么说。”

她沉默了。

“呃……那好听吗？”

她又问。

老师面无表情地摇了摇。

……真是可恶又冷漠的德国人。

行吧。

回去以后，她就默默把之前发的唱歌动态都隐藏了。

好像是有丢人了。

主要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唱得那么理直气壮，实在是勇气可嘉。

她还让粉丝送礼歌……

好不要脸的主播。

但学唱歌真的比她想象中难得多。

老师让她练习气息和发声，她练了半天，觉自己快要连原本会唱的歌都不会唱了。

第一次这么系统的学习，还有专业人士的指，让她正视了自己的音乐平……

真的很一般。

……但是本来音乐和术就不能双修的好不好？

现在钱都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阮昭宴想到这个就有愁。

她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然后在直播间里一鸣惊人啊……

她叹了气，低回复。

【Yvonne：当然是真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Z：有好奇】

【Z：你之前好像没有说过自己想学唱歌】

阮昭宴想了想。

确实，她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去上声乐课。

虽然Z从来没有说过希望自己唱得多好之类的，但她总不能一直唱得那么一般吧？

好歹也应该步一。

去上课的想法虽然是脑一的决定。

但也是第一次对直播这件事，她有了自己需要认真对待的想法。

【Yvonne：之前是没有特别想学】

【Yvonne：现在就是觉得应该学一下】

【Yvonne：毕竟也不是个新手主播了】

消息发去以后，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Z：我以为是因为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呢】

【Z：我觉得你不用为了直播特意去学什么的】

阮昭宴愣了愣。

【Yvonne：为什么？】

【Yvonne：你不是喜听我唱歌吗？】

【Z：是喜呀】

【Z：不过我喜看你直播，又不只是因为你唱歌】

那是因为什么？

阮昭宴看着那条消息，到不解。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心想。

其实更想问的是。

你为什么愿意给我那么多钱？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