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篇 12

试衣间的门帘在后合拢时，虞小绵才意识到这间店铺的试衣间比她预想的宽敞许多。

四面都是哑光白的板，角落里摆着一面比人还的全镜，镜面净得几乎看不见玻璃本，只映对面墙上那排柔和的嵌式灯带。

另一侧墙角放着一张凳，上面铺着浅灰的绒布垫，旁边立着一只金属衣帽架，架端是仿古的黄铜球。

四个人同时站在里面，空气立刻被温、香、空调凉风和某说不清的张填满了。

虞小绵被虞凌雪在了那张唯一的凳上。

她的购袋被堆在脚边，膝盖并拢，两只手搁在大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板，整个人尽量缩成最小的积。

卓佳茵立在全镜前，素白长裙的裙摆刚刚没过膝盖，手里捧着那件墨黑的内衣，指尖在丝边缘无意识地来回捻着。

她微微垂着，睫在颧骨上投一小片扇形的影，神态还是那样端庄，可虞小绵注意到她握着内衣的那只手指节泛着白，像是不太确定该用多大的力气去攥住一件这样轻薄的东西。

虞凌雪贴在她侧，一只手搭在卓佳茵的后腰上，微微踮着脚，嘴凑到卓佳茵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虞小绵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见卓佳茵的耳在虞凌雪的气息里一一地染上绯，那层绯从耳垂蔓延到耳尖，又从耳尖顺着脖颈往下，消失在方领领的布料边缘。

卓佳茵的睫颤了两下，嘴抿了抿，偏过来瞥了虞凌雪一，那神里有几分无奈、几分羞恼，还有一虞小绵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像一块被敲开一细的冰，底下透温的光。

湛素华站在另一侧的角落里，双手抱在前，后背斜倚着板，姿态散漫得像在自家客厅。

她穿的还是那件黑小西装，这回没扣最上面那颗扣，领敞开的角度比方才在店堂里大了一些，一小截白的真丝打底和锁骨窝里那片白皙的肌肤。

那乌黑的波浪发被她拢到了左侧肩，发尾垂在手臂弯里，像一匹被随手搭在架上的黑绸。

她歪着看卓佳茵，狐媚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弧度，角那颗泪痣随着她微微偏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虞小绵每次撞上她的目光，都觉得这个女人上有一让人看不透的东西，像一古井，面平静，不知底下有多。

“我说，怎么还不开始？阿姨我可是忙的。”

湛素华的声音响起来，淡淡的，带着一丝恰到好的不耐烦。

她甚至抬起一只手，手背朝外，了个“请”的手势，动作优雅而随意，指尖上那层红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釉面般的光泽。

虞凌雪从卓佳茵耳边退开半步，转过来看着湛素华，凤微微眯起。

“不好意思，这位阿姨店长，让您久等了。”

虞凌雪的声音很客气，可她在“阿姨”那两个字上压了压，拖长了半拍，语气里那微妙的不服气几乎要溢来。

湛素华闻言偏了偏，角的泪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挑，从鼻腔里发一声极轻的、像猫打呼噜般的轻笑。

那笑声不大，在狭小的试衣间里了，尾音柔而绵长，带着一说不清的、游刃有余的从容。

虞小绵没有去分辨这两个人之间那暗。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卓佳茵上。

也许是虞凌雪方才在她耳边说的话起了作用，卓佳茵着内衣的手指松开了些，肩膀也沉了下来，整个人从方才那微微绷的状态中一一地舒展开来，像一朵在夜里慢慢打开的白昙。

她面朝那面全镜站定，背得笔直，下微收，然后两只手绕到后，指尖上了连衣裙背的隐形拉链。

拉链的齿牙被一颗一颗地咬开。

声音很细，像一丝线被缓缓离布料，可在安静的试衣间里格外清晰。

虞小绵看见卓佳茵后背的那片布料从中间裂开一隙，隙向两侧缓缓扩大，底下大片白皙的脊背。

那截脊背的弧度优而畅，肩胛骨像两只收拢了翅膀的蝴蝶，伏在薄薄的下面，脊的线条从后颈一路延伸到腰窝，在灯光下形成一浅浅的凹槽。

卓佳茵两只手从袖里来，动作轻而稳，没有一分多余。

连衣裙失去了肩的支撑，从她的肩膀上下来，经过时被那里丰盈的弧度阻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贴着腰肢的曲线过骨，最后卡在了最饱满的位置。

她没有停顿，玉手微微用力，裙摆便从她上彻底脱落，堆在脚下的地毯上，像一汪化的月光。

整个脱衣的过程快而畅，没有半分迟疑和扭。

虞小绵坐在凳上，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仔短边角，指腹把布料了一细密的皱褶。

她的目光不知该往哪里放，可又不受控制地往卓佳茵的方向飘。

卓佳茵此刻上只剩下一淡紫的内衣。

那件内衣是她自己的，款式简单，罩杯是光的无痕面料，边缘有一圈极细的丝边，肩带是窄窄的松带，在肩微微陷肤。

淡紫的丝内包裹着最隐秘的那，布料服帖而柔，没有多余的装饰，可正是那简洁让虞小绵的咙发。

卓佳茵的材比例极好，肩窄腰细，线却饱满而圆翘，两条修长匀称，从大到脚踝没有一丝多余的赘，小肚的弧度畅得像被心打磨过的玉。

她赤着脚站在那堆素白裙料中央，脚趾圆净，脚背白皙而光，脚弓的骨骼隆起，在灯光下形成一利落的弧线。

通过那面全镜，虞小绵也看见了卓佳茵正面的模样。

镜中的卓佳茵面如常，杏平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神情淡然得像在审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

她的在微微起伏，频率比正常呼稍快一些，那对丰盈在淡紫罩杯里轻轻颤了颤，随着呼的节奏起伏，在罩杯边缘被勒一浅浅的弧，细腻而柔。

虞小绵咽了一唾沫，咙上下了。

她把目光生生地拽到墙角那排衣帽架上，盯着那个仿古黄铜球，数着上面雕刻的有几片。

那些的纹路在她前晃来晃去，怎么都聚不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她的脑里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些画面。

她想起方才在试衣间外面，虞凌雪和湛素华之间的那番锋，想起虞凌雪把这件事推到虞小绵上时那个神。

她想起卓佳茵方才看那件内衣时杏里亮起的光，和那光暗下去时微微垂下的睫。

她又想起虞凌雪在她耳边低语时，卓佳茵耳那层绯的红。

虞小绵的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烦躁，像一团小小的火苗，烧得她发闷。

她说不清那烦躁到底从哪里来，只是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坐在这里、看着卓佳茵只穿着内衣站在面前这件事，有一说不的别扭。

“知不知尊重长辈？后面的不准看了，给我闭上睛。”

虞凌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带着一虞小绵非常熟悉的、故意找茬的刻薄。

虞小绵猛地抬起，对上虞凌雪那双凤时，却发现那目光里有一丝笑意一闪而过，快得像面被鱼尾划开的一波纹，转瞬便沉回了那双琥珀的瞳仁。

虞小绵在心里切了一声，可还是听话地把睛闭上了。

两片合拢的瞬间，前的画面暗下来，可那些留在视网上的残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

卓佳茵的脊背、肩胛骨的形状、腰窝的凹陷、大到脚踝的线条，全都在黑暗里浮上来，像一幅用夜光颜料画成的画，越是不看，越是在脑里发亮。

试衣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虞小绵闭着，听见布料的窸窣声，听见搭扣碰撞的细微声响，听见卓佳茵的呼在某个瞬间轻轻停了一拍，然后慢慢吐来。

她听见虞凌雪在一边哼了一声，很轻，像是从鼻腔里挤来的，带着一说不清的情绪。

她还听见湛素华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像笑又像叹的气息声。

“啧啧啧……这件内衣简直是为小姑娘你量定的，真是极了。”

湛素华的声音响起来，比方才多了几分真切的赞叹。

虞小绵的睫动了动。

她太想睁开睛看看了。

方才在试衣间外面，她脑里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过卓佳茵穿上这件内衣的模样。

黑的网纱覆在素白的肌肤上，白的丝沿着杯沿攀爬，珍珠在光里泛着温的光。

那些画面在她闭着的底下晃来晃去，像一群不肯落地的蝴蝶。

虞小绵的膝盖并得更了，两只手在膝盖上攥成了小拳。

“睁开睛吧。”

卓佳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温温的，听起来很平静。

虞小绵的颤了颤，缓缓睁开。

她抬起，看向全镜前的那影。

目光及卓佳茵的那一瞬间，虞小绵觉得自己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猛地走了，又被同时来一样更沉的东西。

那件墨黑的内衣穿在卓佳茵上，比挂在玻璃柜里时了何止十倍。

墨黑的罩杯严丝合地包裹着她前的丰盈，网纱面料服帖地贴在那对饱满的弧度上，底下的肤透过薄薄的网若隐若现，像隔着一层烟雨看远山。

白的丝沿着杯沿攀爬，每一朵纹都致得像是被绣娘一针一线地绣上去的，到了肩带连接，丝收成了一条极细的白缎带，贴着卓佳茵白皙的肩膀，在锁骨外侧形成一柔和的过渡。

罩杯底缀着一颗黑的小蝴蝶结，丝绒材质，在灯光下走了所有光泽，形成一团安静的墨。

那件内衣的每一细节都恰到好地贴着她的，包裹着，衬托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束缚，反而让那原本的线条变得更加畅而饱满。

虞小绵的目光从罩杯移到卓佳茵的腰腹。

那条淡紫的内已经被换掉了，此刻她上穿的是一条的黑丝内。

布料薄得像一层蝉翼，贴着骨的线条铺展开来，两侧的系带在腰窝松松地打了个结，结垂着一小截苏，随着她的呼轻轻晃动。

黑的丝纹从向中间收拢，在最隐秘的那形成一片密实的织面，遮住了所有光，可那片黑的丝本，却比任何都更加灼目。

虞小绵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

卓佳茵的双还是那样修长笔直，从大到脚踝的线条畅而匀称，脚趾净圆，脚背白皙光，脚弓的弧度优而利落。

此刻那双赤足踩在素白长裙堆成的布料上，黑丝与白裙料、白皙肌肤与墨织，三颜三质在同一个画面里错叠映，像一幅被仔细布置过的静画。

虞小绵的忽然涌上来一酸胀。

那酸胀从心发，顺着血往上走，走到咙时化作一哽咽般的闷意，让她不得不清了清嗓才把那不适压回去。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也许是嫉妒。

嫉妒卓佳茵穿什么都好看。

也许是羡慕。羡慕她那从容不迫的优雅，即使在只穿内衣的时候也能保持。

也许是别的什么。

那她不敢想、也想不结果的东西。

她只知，此刻的卓佳茵站在那面镜前，神如常，杏平静地回望镜中的自己，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好像前这被黑丝勾勒得而华贵的不是她自己的，好像她只是在帮一件丽的内衣找一个合适的展示架。

虞小绵看见了她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肌肤泛着一层极淡的粉，从一直蔓延到脖颈，像宣纸上被洇开的一滴淡胭脂。

“看够了没有？睛都看直了，你这只笨狗妹妹！”

“还有茵茵你，半着个也不害臊，还不赶把衣服穿上！”

“还有这位阿姨，你嘴里在笑什么？莫名其妙。”

虞凌雪的声音忽然炸开来，又急又快，像一串被燃的鞭炮。

她说完便从衣帽架旁走开，伸手把卓佳茵那件素白长裙从地上拾起来，抖了抖，往卓佳茵怀里一，然后转过来瞪着虞小绵。

虞小绵被她瞪得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虞凌雪已经别过去，蹲下把地上那件淡紫内衣也捡起来，叠了两下放在凳边上。

她蹲着的时候黑波浪发从肩落，遮住了半边脸颊，虞小绵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肩膀微微绷着，像一只护的猫。

虞小绵在心里叹了气。

她这个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有时候你本不知哪句话就会让她炸。

虞小绵偏过去看湛素华，想从那个奇怪阿姨脸上找答案，却发现湛素华还是站在那个角落里，双手抱，狐媚弯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光，目光在虞凌雪和卓佳茵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后落在虞小绵脸上，轻轻眨了眨。

“好了，既然几位能把我这镇店之宝拿走，说明各位与我们店确实有些缘分，希望以后多多光顾。”

湛素华直起来，伸手把西装前襟理了理，指尖在衣摆上弹了两下，然后微微偏过，目光从虞小绵脸上移到虞凌雪脸上，停了一拍。

“我叫湛素华，你们可以叫我湛阿姨。”

她在说“湛阿姨”三个字的时候，目光分明在虞凌雪脸上定了一瞬。

那个神很淡，淡到如果不是虞小绵此刻恰好在看着湛素华，本不会注意到。

虞凌雪正背对着她们给卓佳茵系裙后面的扣，手指灵活地穿引着暗扣，没有回。

虞小绵的脑转了转。

湛素华。

这个名字念起来有一奇异的韵律，像一颗珠从尖到牙齿，又从牙齿回尖。

她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可那若有若无的熟悉像一极细的丝线，从脑海某个角落牵来，牵得她心微微发。

“湛阿姨好！我叫虞小绵，这个是我叫虞凌雪，这位叫卓佳茵，是我们的朋友。”

虞小绵站起来，朝湛素华微微弯了弯腰。

“湛阿姨好。”

卓佳茵已经把长裙重新穿好了，拉链拉到了脖颈下方，淡紫内衣的肩带被遮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又恢复了方才那副端庄优雅的模样。

她朝湛素华了，然后轻轻碰了碰虞凌雪的手臂。

“湛阿姨好～”

虞凌雪不情不愿地转过来，双手学着湛素华方才的样抱在前，小嘴微微瘪着，凤看向别，声音拖得又长又懒。

卓佳茵又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她才把后面那半截话从鼻腔里哼来，算是补全了这个招呼。

湛素华也不恼，只是看着虞凌雪那副样轻轻笑了一声，狐媚弯成了两细细的月牙。

虞小绵看着这两个人之间那说不哪里不对、可就是不太对付的气氛，在心里暗暗叹了气。

她不知自己这个到底什么时候跟湛阿姨结下了梁，明明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

她懒得去想了，今天从早到晚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的脑已经快转不动了。

“那湛阿姨我们先走了，以后会再来光顾的！下次再见，拜拜。”

虞小绵朝湛素华摆了摆手，拎起地上那堆购袋往肩上一甩，转朝试衣间外面走去。

卓佳茵和虞凌雪跟在后面，卓佳茵还回朝湛素华了，虞凌雪则径直走了去，连都没回。

“拜拜，小家伙~期待与你的下次再见哦！”

湛素华的声音从后传来，柔柔的，的，尾音微微上扬，像一羽在空中打了个旋儿。

虞小绵走店门时忍不住回看了一。

湛素华还站在试衣间门，一只手扶着门框，黑小西装的衣摆在空调风里轻轻晃动，狐媚里的光像两汪潭，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虞小绵甩了甩，把那张脸和那目光从脑里甩去。

走商场大门时，下午的光兜浇下来，的，把虞小绵上那层从内衣店带来的拘谨晒化了大半。

她地了一气，空气里混着街边梧桐树的青涩气息和远茶店飘来的甜腻。

她提着大包小包站在人行上，看着前面那两慢吞吞的影，虞凌雪的白格裙在太底下亮得晃，卓佳茵的黑长裙则走了所有的光，一明一暗两影并肩而行，像一幅被过度曝光的画。

“该回家了吧。”

虞小绵把购袋往胳膊上提了提，朝着前面喊了一声。

“这才三多，你这只笨狗就想跑路？”

虞凌雪回过来，凤斜着看她。

“你要是不待见你茵你就直说。”

“我这是不待见她吗？我这是不待见你！”

虞小绵跺了跺脚，黑小鞋在人行上敲两声脆响。

“少在这转移话题，我要回家！”

“啧啧啧，你茵这么久没见你，你到她你就想跑，真是没良心，没有情的家伙。”

“我再说一遍，我是不待见你。”

虞小绵气呼呼地瞪着虞凌雪，手里的购袋被她攥得哗啦响。

卓佳茵站在虞凌雪侧，一只手挽着虞凌雪的胳膊，杏看着虞小绵，嘴角弯着一丝很淡的笑意，像是觉得她们妹俩这斗嘴很有趣，又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情。

“那你不待见我，你茵可没得罪你。”

虞凌雪把卓佳茵往自己边拉了拉，下搁在卓佳茵肩膀上，凤里那挑衅的光亮得扎。

“她好不容易见你一次，你现在走了她可是会伤心的！是吧茵茵？”

卓佳茵没有回答，抬手在虞凌雪的腰侧轻轻掐了一下。

虞凌雪缩了缩脖，咯咯笑了两声。

虞小绵看着她们两个，把涌到咙的那串话咽了回去。

她低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些勒红痕的购袋提手，又抬看了看卓佳茵那张被太照得微微泛粉的脸，最后认命般地叹了气。

“那好吧，接下来去哪？再慢吞吞的我上跑路。”

“真是笨狗妹妹，还是只心急的笨狗。”

虞凌雪从卓佳茵肩膀上直起来，两只手拍了拍，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扬了扬。

“接下来去！”

她拖长了尾音，凤在虞小绵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偏过去看卓佳茵。

卓佳茵对上她的目光，像是读懂了什么，角弯了弯，轻轻了。

“妈妈店里面！”

虞凌雪说完便拉着卓佳茵的手往前走，跟鞋在人行上敲一串轻快的嗒嗒声。

“发喽。”

租车在店门停下来时，太已经偏西了。

虞小绵率先推开车门下去，站在人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购袋从胳膊上到手腕，坠得她整条手臂往下沉了沉。

她抬看了看面前那间店。

门面不大，招牌是虞慧月亲手写的楷书，墨绿的底板上嵌着白的立字，字清秀而端方，和虞慧月本人一样，不张扬，可看久了便觉得舒服。

橱窗里摆着几盆当季的盆栽，一盆茉莉，一盆栀，还有一盆虞小绵叫不名字的白小，细碎而繁密，开得像一团被碎的云。

玻璃门旁边挂着一个小小的木质风铃，被风得轻轻转动，发细碎的嗒嗒声。

“我记得上次来这里还是上次呢！一都没变。”

虞凌雪从车上下来，站在店门，仰着看那块招牌，凤里浮着一层很薄的东西，像一层被太晒的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