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极宽，绷着两平直的肩，往下收，到腰那儿忽然一束，衬得那副板又宽又。

三十六岁的男人，前额开阔，眉骨，两眉压着大，是国人最喜的周正俊朗长相，可角的那几细纹也看得上了年纪了。他左边眉梢到颧骨上还有一旧疤，颜比周围浅些，像一了的河床，不丑，反而把那双衬得更沉。

警察先反应过来。横在前的警一放下，站得笔直。段世昌嘴里的烟掉在地上，人已经小跑过去，腰弯得像只虾。

“大帅！您怎么……您这是……”

“赴宴路过，闹什么呢。”张震山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话间，他顺势抬，目光越过段世昌弯下的脊背，越过那一排排灰扑扑的警，漫不经心地扫向前方。

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在半途顿住了。

灰蒙蒙的天地间，风卷着街面的浮土和墙的沙尘，打在七八糟的白布条上。兵荒的人堆里，他一看见了那个半侧着的姑娘。

素白的校服在推搡中蹭满了灰泥，反倒把那截脖颈和一张脸衬得愈发清透白净，像落了一层薄灰的冷玉。

黑白分明的杏中燃着毅不屈的光，和隐隐中熟悉的觉。

邹英顺着前面的动静抬起。

别克车边那个大的男人正看着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只一秒就认了他。

她忘不了那人的眉，哪怕他现在多了这条疤。

更忘不了那个秋日的下午。

张震山看着她那双清澈透亮的眸里，一聚起了一簇怒火。

“大帅？”段世昌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火气来得没没脑，倒像他欠了她什么似的。张震山眉梢微动，心底生丝疑惑，正待细看——

“大帅？”段世昌又叫了一声，腰弯得更低了些。

张震山这才收回目光，底那探究瞬间敛了个净。

“学生嘛。”他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极小的闲事，“劝一劝就散了，别动手。”

“是是是。”段世昌连声应下，额上已经见了汗。

张震山没再多说，转要走。

副官已经替他拉开了车门。他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忽然又回过，往学生堆里看了一。

那姑娘还站在墙下，一手护着人，睛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脸刻下去。

他什么都没说，弯腰上了车。车门关上，黑别克缓缓启动。

人群还堵在街上，谁也不敢先动。巡警往两边靠，生生让一条来，慢慢从人里开过去。

段世昌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辆车拐过街角。直到车尾彻底消失不见，他才慢慢把转回来。

挂在脸上的笑，一层一层褪了个净。

他把嘴里剩下那半截烟吐到地上，拿鞋尖狠狠碾了碾，目光像刀片一样在学生堆里刮过。那些学生，有的还直站着，有的已经怯怯地往后退。巡警们也都看着他，等他发话。

段世昌伸手把领的风纪扣扯开，恻恻地笑了一声：“都看清楚了吧？带的，闹得最凶的，给我一个不落地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