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盯着帐昏暗的莲纹看了半天，昨晚那些混的画面才一涌回脑里——撕扯她衣裳的脏手、咙的毒酒、突然炸碎的断臂，还有从石板里弹来的机关暗。

再说，唐门的人动手，什么时候用过这么刚猛利落的剑招？

没想到这句话竟成了遗言。

秋慈用指腹一下下挲着上那个小凹坑，冰冷的金属硌得指尖生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珠钗放回锦盒，“咔哒”一声扣死锁扣。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好好的，可那后怕和灼痛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是她最后一次替正钗。她刚碰到发髻，忽然反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力大得像要把她的骨碎。盯着她的睛，声音又冷又沉：

“看材和衣裳，就是昨晚在席上围着您的那帮无赖。”瑛瑛声音有些发抖，“领的那个小臂碎得不成样，另一个两只脚掌都被刺穿了。最吓人的是……六个人的心全被一剑穿，血了一地。”

那是太白的快剑。

“他……人呢？”海桐撑着床板坐起来，嗓哑得厉害。

床帐被人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瑛瑛着两个哭的桃探来。一见她睁着，瑛瑛圈顿时又红了：“小，您可算醒了！唐公说了，那压制余毒的药药烈，吃了容易犯困。”

“唐公昨晚把您送回屋就走了。”瑛瑛从怀里摸一只紫的细陶小瓶，瓶描着一圈泥金竹纹，“这是他留下的固本药，代每天晌午吃一粒，温送服，够吃半个月。”

“有人看见是谁动的手吗？”海桐问。

“小妹，过来替我看看，这钗正了没有。”

可那一剑穿心的杀法……

海桐脸的动作一顿。

心腹丫鬟阿梦端着参汤轻手轻脚走来，瞥见那个暗盒，小声问：“夫人，这钗……要不要婢明天找个好匠人，挑颗成好的珠给补上？”

海桐不动声地攥了手里的帕。

瑛瑛去拧了条帕递过来，脸忽然有些发白，凑近了压低声音说：“小……今天一大早，山庄大门外凭空多了六尸首，全给扔在石板地上。”

“小妹，沧海山庄的事，你千万别掺和。替我守好家，等我回来。”

炸碎手腕、刺穿脚背的，是唐门的暗手法。

瑛瑛应了一声，端起盆快步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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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这事了。”她掀开被下床，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去打盆清来，我起了。”

一剑穿心，不偏不倚，连半挣扎的余地都不留。

海桐脑里冷不丁闪过一双琥珀的睛，后背泛起一阵寒意，赶把这念掐断了。

海桐没上接话。

海桐接过药瓶。瓶还带着瑛瑛怀里的余温，她摸着瓶凹凸的竹纹，抿了嘴。她肚里有太多话想问，可人已经不声不响地走了。

烟海阁内，海桐是被咙里火烧似的痛醒的。

“巡夜的护卫全吓傻了，谁也没瞧见。”瑛瑛咽了唾沫，小声猜，“小，您说会不会是唐公半夜不解气，又折回去替您把人杀了？”

“不用。”秋慈回得极快，声音冷的。顿了顿，她才闭了闭，“补了新的，就不是过的那支了。”

“不是他。”过了一会儿，海桐把帕从脸上拿下来，神发沉，“他真要那几个人的命，昨晚当场就能用暗把人全杀了，犯不着等到后半夜再折回去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