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凌峰看着她苍白的脸，没有追问他们弟之间的恩怨，只：“骆伯父当年早就替你想好了退路。你信我，再等我一天，我一定办妥。”

上绣着的铁兽憨态可掬，旁边的翠竹依旧笔直。

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唐凌峰把折扇回腰间，顺手将桌上的剑穗收袖里。

“……这些年，你一直待在唐门？”海桐把咙里的酸意咽了下去。

海桐愣了愣：“退路？我爹……还留了什么？”

些发旧的白苏，上坠着一颗温的琉璃珠。

冷风顺着门来，得炉里的火星晃了晃，屋里刚攒起来的那乎气，一下又散净了。

海桐攥剑穗，琉璃珠硌里。

“前年秋天，骆伯父带着这枚剑穗，一个人到唐门找我。”唐凌峰看着她，语气很平静，“伯父说，你遭人暗算废了武功，困在山庄里不来。要是哪天他了意外，让我一定来沧山……带你走。”

过了许久，海桐才低下，伸手摸了摸桌上那枚旧香。

“我得上山去接应几个同门，他们从蜀运了很要的东西过来。”他看着海桐怔忡的脸，“明早天一亮，我就带着东西去见骆海桑。到时候，自然能名正言顺地接你去。”

他顿了顿，又：“这只香，原本是我托伯父带给你的信。伯父说光凭一只香你未必肯信，但只要看见这枚剑穗，你就一定会跟我走。”

停了片刻，他放缓了声音：“我在陵镇外买了一僻静小院，四周有树林挡着，没人找得到。你先跟我庄，去那儿养一阵。等骨好些了，我再带你回蜀。”

唐凌峰没把骆雁霜代他的事提前破。他站起，把带着寒气的披风重新系好：“你安心养着，别胡思想。”

他看着海桐，语气笃定：“骆伯父代给我的事，我也一样没忘。”

“唐门收留了我，给了我一条活路。”唐凌峰答得很简单，“但我姓什么、上背着谁的血仇，我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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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日就知了。”

海桐心里动了一下，可那念刚冒来，很快又凉了下去。她转看向窗外，后山的悬崖和墙黑压压地立着，像一看不见底的井。

这是她小时候一回佩剑用的剑穗，是父亲亲手编好了给她系上的。后来不知怎么丢了，她为此哭了一场，把山庄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

他说得平平淡淡，好像带她走这座山庄，不过是跨过一门槛那么容易。

走到门边，他停下脚步，回看她：

“你要走了？”海桐仰看他。

“不能再待了。”他看了一外的天，“山庄里线太多，我多留一刻，你就多一分危险。”

“这……是我的剑穗。”海桐手指有些发抖，伸手碰了碰，珠还是记忆里微凉的。

海桐张了张嘴，那句“万事小心”还没来得及说，唐凌峰已经闪了门，几个起落便没后山的树林里，不见了踪影。

那年秋天，父亲只跟她说去江南看望老友。她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瞒着所有人跑这一趟，竟是为了给她留最后一条活路。

“唐少侠，走不掉的。”海桐回过，苦笑了一下，“不是我不想走，是骆海桑不会放过我。他恨透了我，不看着我烂死在这烟海阁里，他绝不会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