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是浅的，像一块被反复过的琉璃，但琉璃的背面，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渗来，渗得很慢，像琥珀的形成，一滴一滴的树脂，把什么东西裹住了，封在里面，永远不来。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雪吞了大半，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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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刚握过剑，剑上沾着她的血。

【……系统提示：目标人“江凛”抱着宿主的尸，已经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了。】

他走回来的时候，她的尸已经凉了。

的血，被他回腰间的时候，血蹭在了腰间那圈红线上。红的线，红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了。他低看了她一，浅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她倒下去的样映在那双透明的瞳孔里，像一片落叶掉清澈的湖面。然后湖面合拢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伸手，把她的睛合上，掌心碰到她的时候，她的肤是冰的。他记得今天早上她给他系红线的时候，手是温的。

陈情：闭嘴。

她不知的是，江凛走了之后，又回来了。

他把她的尸抱起来，她的已经僵了，是一冰冰凉凉的，红衣的，上面全是血。

陈情：不然呢？我都死了还能说什么。对了，你帮我看看，我死了他会不会哭。

【系统提示：目标人“江凛”正在执行“非任务行为”。】

【……你就说这个？】

【系统提示：目标人“江凛”心现裂痕。】

【你好像很失望。】

【系统提示：目标人“江凛”抱着宿主的尸崖了。】

她的手是冰的，的，但他没有松开，他跪在雪地里，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落在他和她握的手上。

【宿主，你还有什么遗言吗？】系统问。

确认她断气了，他转走风雪里。

他站了很久，久到雪没过了他的脚踝，然后他转往回走。

【系统提示：世界二任务对象数据异常。】

雪盖在她上，薄薄一层，红衣变成了红白，像一朵被冻住的，他蹲下来，把她脸上的雪拂开，她的睛还睁着，看着天。

陈情：哦。那算了。

陈情在心里说：有。你下次给我找的任务对象，能不能找个正常人？不要这动不动就杀妻证的。我心脏受不了。

然后她闭上睛。

“礼成了。”他说。

他盯着掌心，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净的，她最后碰过的地方，温度早就散了。

【系统提示：目标人“江凛”的神状态正在急剧恶化。】

【系统提示：目标人“江凛”剑了，他把剑架在自己脖上……等等！】

【……

【他走了，没哭。】

他抱着她，走到断崖边，那里有一块平坦的石，他把她放在上面，然后他跪下来。

【系统提示：目标人“江凛”没有自刎。他把剑放下了。他抱着宿主的尸站起来了，他往断崖下面走，等等！他要什么？！】

陈情：没有。我就是觉得，我死都死了，他至少应该难过一下吧。

他带着她的尸，拜了一拜，又一拜，再一拜，三拜之后，他直起，从腰间取下那把剑。

她没有闭。雪落在她的睫上，慢慢化了。她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灰白的长袍灰白的天地里。今天早上她系上去的那圈红线，在他手腕一晃一晃的，像一小簇动的火苗，越走越远。

【宿主，你矛盾了。】

风雪很大。他走去了很远，远到她的尸已经被雪盖住了，远到那件红衣在白的天地间变成了一个小小红。然后他停住了，站在雪地里，灰白的长袍上落满了雪，和天地成一片。

剑柄上那圈红线还在，上面沾着她的血，已经了，暗红的。他把红线解下来，缠在自己手腕上。然后他重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