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年已经长成了帝王。他穿着玄龙袍，端坐于百官之上，明明底藏着怒意，却仍能压着与她周旋。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遇到不懂的事情便来问她，也不再将所有的委屈与不安都给她置。

他为什么不能想从前那样听话，难乖乖在她的羽翼下生活不好吗？想到这里，裴觉雨不知不觉的攥了拳。

没有朝臣，没有后，没有皇位，也没有那些盘错节的利益纠葛。他只是她的儿，而她也只是他的母亲。

“娘娘，夜了，风也凉，您该回了。”德顺小心翼翼地提醒。

她却摸了摸他的，笑着说：“真好看。”

后来，她确实到了。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曾经会抱着她的手臂撒、会将仅有的一吃分给她的孩，已经不再愿意向她敞开心扉。

她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他。

院中荒草已经长到了小，夜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呜咽般的声响。她原以为这里早已空无一人，却不想刚走去几步，便瞧见前方的屋里透了一微弱的烛光。

可唯独冷里的那几年，她偶尔会想起。

楚天向会牵着她的衣角，跟在她后，一一个母妃地叫着。夜里了噩梦，他会缩她怀里，攥着她的手指，直到确认她还在，才肯重新闭上睛。

那不过是几片细小的叶，连苞都没有。

裴觉雨缓缓闭上。她这一生经历过太多事情，见过太多背叛，也曾在最艰难的时候咬着牙，一步一步从泥泞中爬来。她早已习惯将所有弱藏起来，习惯在旁人面前从容不迫，习惯用最温和的语气说不容违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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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觉雨睁开，目光重新落在那扇破旧的门上。夜风拂过她的鬓角，几缕发丝轻轻晃动。她忽然想起今日早朝上，楚天向坐在龙椅上的模样。

“母妃，你看，。”

他开始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心腹，有不愿告诉她的秘密。甚至连想娶什么样的妻，也敢瞒着她，试图自己主。

因为那是她与楚天向最亲近的时候。

“无碍，你们在这里等着，哀家去看看。”裴觉雨抬手制止了想要跟上来的人，提起裙摆，独自跨过了冷的门槛。

里，也不会追问那些大人们不肯告诉他的事情。他只是每天跟在她边，捡来枯枝替她烧火，把人送来的粥分一半留给她，偶尔还会从墙下找到一两株不知名的野草，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

那时的楚天向便会跟着笑起来，睛弯弯的，几分属于孩童的天真。那样的日，后来再也没有过了。

她走了冷，重新得到了权势，也一步步将那些曾经轻贱她的人踩在脚下。她替楚天向扫清了许多障碍，为他铺好了通往皇位的路，教他辨忠、识人心，教他如何在危局中保全自己，如何在朝堂上不怯，如何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他。

有时她也会抱着他，告诉他外的风雪总会停，等到天来了，他们就能看见开。

那时她是真的想过，若有朝一日能够离开冷，若她的儿能够平安长大，她便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他们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