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费是我在便利商店的冷藏柜前面要的。老板站在那里数冷藏柜里的鲜食，数到一半把一盒便当抽出来，看有效日期，看完了丢回柜子里，丢的时候盒子撞在玻璃门上，撞出一声。我把工服的领口拉下来一点，脖子上的汗被冷气吹得凉。

「上个月的夜班。」

他把柜门关上，柜门的胶条发出啵的一声。他说上个月那个夜班他排给阿明了。

「阿明是下午。」

「下午也上。」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里，口袋把钱撑出四个方的形状，「你迟到。」

「我迟到四十分钟。」

「你四十分钟我少卖多少便当。」他伸手把柜门上的水痕抹了一道，抹完手指在裤子上擦，「你的加班费我扣一半，扣一半你还有钱缴房贷？」

「我缴不起。」

他说我的阿爸把卡车停在他店门口一整日，在他这里买两包烟、一罐咖啡，讲他的儿子在便利商店一天站十个小时，讲他老婆在夜市站一天小腿按下去会凹。他要帮他儿子加时，他要帮，他扣他一半。

我站在那里，手撑在冷藏柜的门上，门上的玻璃是凉的，凉到我的掌心的汗变成一层冷的水。柜子里的关东煮在汤里滚，汤气从锅边冒出来，糊在玻璃上，糊出一道一道的水痕。我的鸡巴在裤子里慢慢硬起来，硬到我必须把腰往前倾一点，倾一点才不会被柜门的玻璃顶到。

「我明天早班。」

「你迟到我再扣。」他把便当一排往前推，推得整整齐齐，「你每次都说不迟到。」

我下班的时候外送平台的人来取货，取的是两杯热汤、一份关东煮。我帮他从冰箱里拿，他的手上有雨水的味道，机车雨衣的胶味从门口飘进来，整间店都是。他把袋子拎走的时候回头讲了一句，讲的是他的机车在机车巷被倒车的机车撞倒，后视镜破了一块。我出去看，巷口围了三个人，一辆山叶倒在地上，后视镜的碎片在水洼里反光，反的是便利商店的白光。

「我的。」外送的人把袋子挂在机车前面，「他不停在他的车位，他停在第三盏灯下面。第三盏灯坏了他才停，他以为没人看见。」

「他叫什么。」

「他不知道，他跑了。」他把雨衣的袖口往上卷，卷到手腕，「他的机车上贴彩券行的贴纸。」

我站在那里，雨水从便利商店的遮雨棚边缘一滴一滴掉下来，掉到我的工服上。彩券行的贴纸。老廖。我的鸡巴在裤子里跳了一下，跳得我自己都觉得难看。

我走回机车巷，巷子里的水从墙根往巷口流，流到槟榔摊前面，红光在水里碎成一块一块。蔡笸在摊子里面剖槟榔，头都没抬。小婷蹲在骑楼下，用手机的蓝光看剧，脚上那双拖鞋断的那条带子又断了，她用铁丝绑着。

「老廖的机车被撞到。」

「他今天换蔡笸的机车来。」小婷把手机萤幕压暗，蓝光在她脸上淡下去，「他今天在上面，他在跟你金枝笸谈。」

「谈什么。」

「谈你睡遮雨棚。」她把槟榔丢进嘴里，嚼得很大声，「他谈完要带她去彩券行，他说彩券行有椅子，她要坐。」

「她要坐？」

小婷把渣吐进纸杯，说她金枝笸要坐，坐完又不肯去，她要等阿爸回来一起谈。

我上楼。共用浴室的灯亮着，水声在门后面。我站在门口，门下面那条缝里跑出来一股洗发水的甜香，混着瓦斯热水器的味道。我咳了一声，水声停了。

「是我。」

「进来。你把毛巾拿进来。」

我推门进去。她坐在浴缸边缘，头发湿的，浴巾搭在肩上，两个奶子露在外面，乳晕在灯下是深的，奶头硬着。她的腿张开，骚穴在灯下是一块暗的颜色，耻毛剪得很短，湿的。她的手指在自己的屄口上擦了一下，把水擦掉，动作很粗，像在擦桌子的水渍。

「老廖的机车被撞到。」

「他今天在上面。」她把毛巾接过去，按在自己的头发上，擦了两下，擦得很用力，「他要带我去彩券行。」

「你要去？」

「我要等阿爸。」她把毛巾拧干，拧出来的水落在她的脚背上，「你要不要。」

「我顾客厅。」

她骂，带笑的骂，骂我顾客厅我在硬什么。

「我在站。」

她站起来，浴巾滑到地上，掉进浴缸里。她说我站一天鸡巴在裤子里跳，以为她在浴室里听不见。

「你在浴室。」

「你的老板扣你加班费。」她把水从腿上抹掉，抹得很粗，抹完手掌在睡裤上擦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阿爸在客厅讲电话。」她把头发拨到后面，「他讲电话讲很大声。」

我出去。阿爸在客厅，坐在折叠沙发上，沙发在他下面响了一下。他的手机放在桌上，萤幕的光打在桌上，桌上摊着她的账本。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我在门口听见老板的声音从手机里出来，老板的声音很小，要阿爸把手机举高才听得清楚。

「一半。」阿爸说，「你扣一半。」

「他迟到。」

「他那四十分钟在载我。」阿爸把手机举高一点，举到肩膀上面，「上回卡车死在南港，是我儿子骑机车去载我，他载我到加油站，加油站离这里半台机车。」

「他半台机车。」老板的声音从手机里出来，细得像从墙缝里挤出来的。

「你扣他一半，他明天要迟到更久。」阿爸把手机放回桌上，桌上那盏光在他下巴上停了一下，「你扣一半，我明天自己去载货。」

「你去载货。」

「我的腰明天会骂我。」

他把手机关掉，关掉以后客厅很静，静到能听见电风扇灯的叶子在转，转一圈影子在铁窗花上扫一次。他坐在那里，手掌按在自己的腰上，按得很重，按到一半会嘶一声。她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头发湿的，走到桌前，把账本摊开，念数字，念到一半算错了，重新念。

「一半差更多。」她说，「你明天自己去载货。」

「我去载货。」

「你的腰在南港骂你，我叫谁来载你。」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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