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车门，拉开时驾驶座的垫上那味扑来，扑来是柴油、革、汗，还有一层我认得的咸。

「你里面没净。」

他坐去，坐去时他把座椅往前调，调得椅脚在轨上咔咔地响。

「你闻得来。」

我站在车门外，站得裙摆被我攥在手里，攥成一团，攥得布上的褶全散了。

「我闻得我小姨。」

他伸手把驾驶座的灯关掉，关掉后车里只剩停车场一格一格的灯，灯从他背后过来，把我整个人压在他前的暗里。

「你小姨在车外。」

我伸手去抓车门，抓得车门在我手里响了一声，这一声在空停车场里去很远。

「上车。」

他把手从方向盘上伸来，伸来时两手指在我手腕上，得像在发好的面团上试它到什么地步。

「我不上。」

我抓车门不放，抓得我的指节发白，白得像冰柜里冻的猪。

「你不上我也一样。」

他把手收回去，收回去时他两手指在我手腕内侧留了一凉，凉的那下面脉在。

「那笔钱。」

我把裙摆放开，放开时裙摆上那痕落在停车场灯下，亮得他自己低看了一。

「垫了。」

他拍开驾驶座旁边的储格盖，盖里一沓单据，单据上面压着饭店的账单，账单上写着散场前清。

「垫去的是铁盒里的。」

我盯着那一沓单据，盯得停车场灯在我里晃成一串。

「铁盒里是我妈的红纸。」

他把单据拿起来，拿起来时单据角过他掌心，得他掌心那层老亮了一下。

「红纸上的数目还在。」

他把单据在方向盘上，得方向盘上那层被他压两痕。

「钱不在。」

我伸手去拿单据，拿的时候他把手抬半寸，抬时他的手臂过我前，得钥匙上的烂红纸从我袋边来，落在垫上。

「你妈写的是给金枝的嫁。」

他低看那张烂红纸，看的时候他把红纸捡起来，捡得很小心，小心得像他把一枚别针从地毯上捡起来。

「那是大的陪嫁。」

我把裙摆往上提，提到我坐在驾驶座的边沿上，坐下去时垫上那块凉得我大内侧一颤。

「我垫给饭店，她嫁还是拿到人。」

他把红纸放在仪表板上，放得正，正得像他把行车单收遮板。

「人拿到的是尾款单。」

我坐在他旁边，坐得两并，并得他右贴着我左，贴得他里的正在我大外侧。

「你了。」

我低看，看的时候我没伸手，手这时抓着自己的裙摆。

「你坐上来才。」

他把手放在我膝上，放得很轻，轻得像外场把瓷盘放下。

「车外有人。」

我把往车门那边收，收得他手掌从我膝上到我大内侧，到他停在那痕还没的地方。

「地下停车场没人。」

他把手掌下去，得像在发好的面团上试它到什么地步。

「货梯那边有人。」

我回往货梯看，货梯的灯亮着，梯里堆着我们家的蒸笼与铁架，铁架捆成一捆，捆得像一担柴。

「有人在看。」

他把我搬开，搬开时他的手掌在我大内侧压一红，红得像外场捆桌脚的尼龙绳勒来的印。

「看就看。」

他把我底拨到一边，拨得那手指直接贴在我上面那颗豆上，贴得又准又轻，准得像他挑蒜的芯。

「你大在饭店化妆间。」

我抓方向盘，抓得方向盘在他手里转了一格，转得车里一声轻响。

「她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