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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民国1H(3/5)

1.民国1H

督军府的后院有一棵老槐树,苏晚晚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槐开败,细碎的白落了满地,踩上去绵绵的,像踏在一层薄雪上。

她提着裙摆跨过门槛时,事妈妈上下打量了她一,便领着她穿过三垂门,绕过一面影,最后在一排低矮的厢房前站定。

苏晚晚看了一给自己翻新的住,窗纸是新糊的,门栓也换过了,屋里收拾得净净,桌上还摆着一只青瓷瓶,里了两枝新折的槐,和原之前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样。她愣了一下,问事妈妈是不是错了。事妈妈语气温和地说:“少帅吩咐的,说苏小弱,住不得屋。”苏晚晚哦了一声,想着最近两个月的近乎应该起作用了,了谢就去收拾。

她在这个世界的份并不差——督军府收养的孤女,名义上的大小,实际上谁都知她不过是个沾了儿旧情的光、被赏了饭吃的外人。原在这里住了六年,从十二岁到十八岁,吃穿用度样样不缺,府里上上下下都她叫“苏小”。

苏晚晚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镜中人长了一张算不上惊艳、却叫人看了舒服的脸,眉形细长,尾微微上挑,嘴角天生带着一弧度,好像随时随地都在笑。她故意没有打扮得太挑,穿了一件素白的旗袍,外罩了件淡青的短衫,是原惯常的打扮,朴素得像一棵长在园角落里的杂草。

快穿局金牌女的自我修养第一条:别抢女主的戏,别挡女主的,把自己藏背景里。

她在快穿局了快一百个世界了,回回都是这活——当个不起的炮灰,递个话、传个信、在男女主闹别扭的时候递个台阶,任务就完成了。轻松得很。这一回系统给她升了权限,说“剧情你可以自己走,只要完成任务就行”,她也没当回事。

自己走就自己走呗,反正任务还是那个任务:撮合少帅陆怀瑾和步女学生林疏影,等那两人情投意合、修成正果,她就可以拍拍手走人。想到这里,她心情颇好地弯了弯嘴角,端起桌上那碟桂糕,推门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陆怀瑾的书房在东跨院,院里了一排翠竹,风过时沙沙作响。苏晚晚还没走到门,就听见里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她放轻了脚步,隔着半开的窗往里瞟了一。陆怀瑾坐在红木书桌后,一墨绿的军装,肩章上的穗垂下来,衬得他那张脸越发冷峻。他今年二十六岁,正是最当打之年,眉骨,鼻梁直,嘴薄而抿,像一把还没鞘的刀。

他对面站着副官沈时墨,那人穿了件蓝的军装常服,腰间的带束得的,整个人如同一杆沉默的枪。

苏晚晚端着桂糕敲了敲门框,笑得乖巧:“哥,我给你送心来了。”

陆怀瑾抬起看了她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结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倒是听不什么情绪:“放那儿吧。”

苏晚晚把碟放在桌角,目光扫过桌面上摊开的一本诗集,心里微微一动。那是一本泰戈尔的《飞鸟集》,书页翻到了某一页,旁边还用钢笔写了一行批注,字迹刚有力。她前几日从林疏影那里得知,这位步女学生最喜的就是泰戈尔的诗,两人在读书会上聊过好几次,气氛很是投契。苏晚晚当时就觉得这是个绝佳的突破,回去连夜翻了一遍《飞鸟集》,把那几首最动人的诗句背了个瓜烂熟。

她故意歪着看了一那本诗集,语气轻快:“哥什么时候也看起诗来了?我记得你以前只读兵法。”

陆怀瑾没接话,反而伸手把那本诗集合上,动作快得有些刻意。沈时墨站在一旁,目光不动声地落在苏晚晚上,看见她嘴角那笑意,又看见她低时的那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很快把视线移开了,耳却悄悄红了一。

苏晚晚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本诗集上。她决定趁打铁,转要走的时候,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来:“对了哥,后天读书会你去不去?林小说她会上台朗诵泰戈尔的诗,我记得你说过以前也喜参加诗会的。”

陆怀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林小?你和她很熟吗?”

苏晚晚眨了眨,神态无辜得恰到好:“还好,上次聚会认识的,她跟我聊了几句,人好的,长得也好看,说话温温柔柔的,不像那些只会打扮的大家闺秀。我喜她的,好啦好啦,你快忙吧,我不打扰了。”她不敢再多说,赶告诉给陆怀瑾这个消息就走了,脚步声轻快地消失在走廊尽。

陆怀瑾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神慢慢沉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她什么时候对别人的事这么上心了。”

沈时墨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背在后,攥了攥拳。他也注意到了,苏晚晚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不远不近,今天却特意来送心,还特意提了林疏影的名字,话里话外都在推着少帅往读书会去。

两天后的读书会在城南的一间旧式礼堂里举办,来的大多是城里的学生和青年教师。苏晚晚换了一件鹅黄的短袄,下了条的裙,比起在府里的素淡打扮稍微鲜亮了些,却也不至于抢风。她到的时候林疏影已经在后台准备了,穿着一件白底蓝的学生装,发用一素银簪挽起来,纤细的脖颈和圆的耳垂,确实是个人。苏晚晚走过去跟她打了招呼,两人聊了几句,她很喜林疏影利,说话直来直去,相起来倒很舒服。

陆怀瑾果然来了,坐在礼堂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沈时墨站在他后几步远的地方。苏晚晚余光瞥见他们,心里给自己默默了个赞,转去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好让自己能随时观察展。林疏影上台朗诵的时候,她的声音清亮,咬字清晰,读那首《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读得情真意切,台下不少人红了眶。苏晚晚偷偷回看了一陆怀瑾,发现他正盯着台上,表情看不太清,但至少没有走神。她觉得这是个好兆。

朗诵结束后,苏晚晚拉着林疏影走到陆怀瑾面前,笑着说:“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小,她的诗读得真好。”林疏影大大方方地伸手,陆怀瑾顿了片刻才握住,礼节地说了句“不错”,声音平淡,没有起伏。苏晚晚在心里叹了气,这位少帅什么都好,就是太不会来事了,送上门的好度都能被他聊成负数。她得想个更直接的办法。

没过几天,苏晚晚从沈时墨那里打听到陆怀瑾隔天傍晚会去城西的场骑,她提前找到林疏影,随提了一句“听说城西场附近有一片野开得正好”,林疏影果然来了兴趣。第二天傍晚,苏晚晚借不,让陆怀瑾替她去城西的药铺抓一副安神的方,陆怀瑾看了她一,见她脸确实有些发白,便了,带着沈时墨了门。苏晚晚站在窗看着他们的车驶院门,嘴角慢慢翘起来。她的计划很简单:陆怀瑾去城西必然会经过那片野地,林疏影在那里画画,两人自然会碰上。场、晚风、夕、野、画画的女学生,这几个元素加在一起,不意外的话,氛围应该够陆怀瑾人在怀了。

一个时辰后,沈时墨独自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包药,脸有些微妙。苏晚晚正在院里乘凉,看见他一个人,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显,笑着问:“沈副官,我哥呢?”

沈时墨把药递给她,沉默了两秒才说:“少帅在路上碰到了林小,邀她去场骑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垂着,声音很平,像在汇报一件寻常公务,可苏晚晚注意到他拎药袋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像是在用力克制什么。

她假装没看见,接过药袋了谢,转回了屋,关上门后差笑声来。邀去骑了,这可是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展,陆怀瑾这人平日里冷得像块铁,没想到真碰到对的人,动作还快。

可苏晚晚兴得太早了。第二天一早,她刚洗漱完推开门,就看见陆怀瑾站在她院里的那棵槐树下,军装外搭在臂弯里,衬衫的袖卷到小臂,一截瘦有力的手腕。晨光透过树叶的隙落在他的脸上,将他惯常冷的面线条映得柔和了几分,他微低着,手里着一张纸,不知在想什么。

苏晚晚愣了一下,很快调整好表情,走过去问:“哥,这么早找我?”

陆怀瑾抬起,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神苏晚晚读不懂——像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又像在看一个让他很疼的人。他把手里的纸折了两折,收袋,声音低沉:“昨晚在场,林疏影说她收到我的匿名情书。”

苏晚晚的脑“嗡”了一下。她给陆怀瑾和林疏影都写过匿名情书,引他们“偶遇”,这件事得极为隐蔽,她用的是左手写的字,还特意模仿了林疏影的笔,理说不可能被认来。她稳了稳心神,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什么匿名情书?哥你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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