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这个度，让顾兰生觉得她有不好意思，又不至于害羞到说不来话。她抬起，看了他一，又很快把目光移开了，声音轻轻的：“顾主编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没你说的那么好。”

顾兰生看着她这副模样，底的笑意更了一些。他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慢慢咽下去，像是品了什么好东西似的。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站起，整理了一下长衫的下摆，低看着苏晚晚，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不容拒绝的笃定：“苏小，后天城南的画廊有一场画展，有几幅我很喜的作品。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一起去看看？”

苏晚晚心里“咯噔”了一声。画展，她刚在信里约了林疏影后天去看画展，顾兰生也约她去同一个画展，这未免也太巧了。她甚至怀疑顾兰生是不是看了她写给林疏影的信，可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信还在她桌上没寄去，他不可能看到。那只有一可能，这个画展本就是一个很多人都会去的场合，顾兰生约她，只是碰巧。

她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她可以借着画展让林疏影和顾兰生碰面，这两个人本来就是一条情线上的，多接接，说不定能火，这样陆怀瑾那边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撮合起来也更顺利。

她抬起，笑得乖巧又大方：“好啊，我正好也想去看看，那就一起吧。”

顾兰生听了这话，睛弯了弯，那笑意从角一直漫到眉梢，整张脸都变得生动起来。他从袖里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用扇压住，转走向门。

走到门槛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来看了苏晚晚一，那目光里有一说不清不明的东西，像是一看不见的线，从他的睛连到她的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一下，跨过门槛，消失在了院门外。

苏晚晚坐在藤椅上，盯着桌上那张名片看了好一会儿。名片是淡黄的宣纸的，上面印着“顾兰生”三个字，字是瘦金，笔锋凌厉，跟本人温的气质完全不同。

她把名片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写，空白一片。她把名片放在桌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涩味在尖蔓延开来，她皱了皱眉，把杯放下了。

她不知的是，顾兰生走她的院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院门外的那棵槐树下，从袖里一支烟，上了，了一，烟雾从他的鼻腔里缓缓溢来，在午后的光里散成一片淡蓝的薄雾。

他眯着睛看着苏晚晚那扇关上的房门，嘴角的笑意一一地淡了下去。想起她答应时那个乖巧又大方的笑——比任何刻意的漂亮都更让他心里发。

他把烟完，烟在脚下碾灭，转朝督军府的大门走去，路过东跨院的时候，他听见书房里传来陆怀瑾低沉的声音，像是在跟什么人代事情。他没有停留，脚步不停地走了去，长衫的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影。

苏晚晚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拿起笔想继续写那封信，可写到一半就写不下去了。她满脑都是顾兰生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很漂亮，可每一句都让她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午后温的空气涌来，带着槐将败未败时特有的甜腻气息。她靠着窗框往外看，看见沈时墨正站在东跨院的门，跟一个她不认识的人说话。

那人穿着军装，肩章上的穗比沈时墨的多了一颗星，是个军衔不低的军官。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那人拍了拍沈时墨的肩膀，转上了一辆黑的轿车，车发动起来，缓缓驶了督军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