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面是欄杆的鐵，鐵那一格正對着這一張椅這一頭，這一頭那一格一格全對着我。

她沒有讓我準備好。

她指甲抓進我的後背，抓四紅痕，紅痕在我背上鼓起來，鼓起來時我汗從痕裏滲來。

那麼的東西進到第二指節那麼的時候她聲，得不像她自己，到她自己先咬住嘴脣，咬到嘴裏有鐵的味。

我因爲那一聲整個人軟下去，軟到我額頭撞到她的肩，撞到她外的布在我膚上磨紅一塊，磨紅時我小聲罵了一句，罵到她整個人笑到抖。

天快亮時頂樓那頭第一班接駁車開始鈴，鈴聲一路滾進來，滾到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清嚨。

她叫蔡映，三十四，是這一棟寫字樓的組長，報表一份一份籤，簽到她手掌心那一層繭比別處厚。

從她溝往外溢，溢到她小腹，順着小腹往肚臍淌，淌到那一格裙角時是熱的，淌到裙角以下才涼。

我叫廖承恩，二十八，是這一棟寫字樓的夜班工讀，煙一一數，數到我右手腕一彎就響，響得像有人在骨頭裏打火機。

她說，說的時候手掌託到我後腦，託得很穩，穩到我不用抓任何東西。

她說，說的時候手掌掐住我的腰，掐到她自己往下動的次數一路加快。

我在她溝裏得最久，的時候她整個人壓到我背上，壓得鐵椅往前，到那一圈痕裏。

「收什麼菸頭，我還沒完。」

我接得很穩，穩到她不用抓任何東西。

她自己往上抬，抬得很難看，只會往上抬再往下坐，坐到底時我小腹跟着往裏陷，欄杆上一疊加班單被我推到地上，散成一疊。

頂樓是黃光的，地上一圈一圈的痕，痕被夜風烤得發暗，暗到像撒了一把灰。

她說完自己先笑，笑得打火機自己又響了一聲。

我這輩被人看過很多次，被看成那一格會被紅筆劃掉的加班單，那天夜裏我被看成壓在這一條欄杆這一頭的人。

我問不。

我說不。

「這一格我寫了名字，你要不要看。」

「別躲，叫都叫了還躲什麼。」

「你夾這麼緊，一整年都這個反應。」

她的時候叫了我的名，叫得很低，低到幾乎被排風機蓋過去，叫到她自己先別開睛，別開時她睫上掛着的那一滴掉到我手背上。

她說，說的時候手掌掐住我下，掐到我的睛沒法躲，躲不開那一面鐵，也躲不開她。

「看我，你今天不看我我就不。」

她說，說的時候手掌壓到我小腹上，到自己都聽見指骨的聲。

「寫的是誰。」

她抬頭看我，看我時先把睛抬起來，抬到我整個人從鐵椅往前一步。

她跟我上來，把鐵門從內頂開，頂到我肩胛撞到鐵邊，撞得我後腦一路白，白到我還沒罵聲，她的裙角已經卷上去了。

她說，說的時候手掌在她下上轉了一下，轉到她整個人從欄杆下去半截，到我伸手把她接住。

頂樓頂上那一盞燈在這時候閃了一下，閃到那一面鐵全對着我們，鐵上那一格一格全對着我。

她自己坐上來，坐到我那東西上，坐下去時龜頭抵到她，抵到那一節她整個人往欄杆上撞，撞得打火機自己響了一聲。

我在她裏得最久，的時候我整個人壓到她背上，壓得她整個人往前，到那一圈痕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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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在這時候自己響了一聲，鐵蓋撞鐵響得很尖，響到我整個人從頂樓欄杆邊站起來，站起來時一隻手已經壓到我後頸上。

她不講那一張。

「一整年。」

從她裏往外，到她大內側，順着彎往下淌，淌到腳踝時是熱的，淌到頂樓地上才涼。

她在欄杆上動，動得很快，快到她整個人從我上下去半截，到我手掌掐住她腰把她提回去，提回去時她裏一路縮，縮到她整個人往下一沉。

不講到有一次我替她撿煙盒，撿到屜底下一張洗到發白的照片，照片裏她二十三，站在廟前，旁邊站着另一個女生。

頂樓那一臺排風機在這時候自己空轉起來，馬達空轉響得很悶，悶到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清嚨。

那年頂樓只剩我們兩個，收拾我把最後一疊菸頭收到罐裏，收到一半彎腰去撿地上那一支筆，彎腰時我的褲頭往上縮，縮到肩胛下面那一塊來。

她處對象三年，斷到那年她把辦公室的櫃換過一次，換到她連櫃門那張貼紙都翻過去扣着。

到她坐在鐵椅上，坐到她手裏那一支筆停在半空，停到整支筆掉到地板上，掉到她自己沒去撿。

「你他媽的着菸頭也要來。」

她說，說的時候手掌壓到欄杆上，到自己都聽見鐵撞鐵的聲。

那一疊加班單在這時候自己翻過一頁，頁角掃到那一格寫着名字的欄位上，紅到那一格一路洇開。

她講話像在唸樓層，唸到一半先嘆氣，嘆到一半又自己把話接下去，接下去時她的手一直在擰裙角。

我說，說的時候手掌壓到自己小腹上，壓到那塊地方還在一路發燙。

「罵了好，你不罵我不敢動。」

「一整年我每次末班都替你留頂樓，你連這個都不懂？」

我這輩問不的話很多，多到我嚨裏那一塊地方一路縮，縮到只剩下一層。

她那年三十四，我十九。

「寫的是你，白癡。」

我趴到她上，趴到她溝把我那東西夾住，夾到縫裏時她兩手往中間擠，擠得那東西陷沒半截。

我沒問。

她叫我的名。

那天夜裏她把那張加班單最下面那一格撕下來，撕得很慢，慢到我聽見紙的纖維一路斷，斷到她把它壓到自己掌心裏。

我第一次發現她在等我彎腰，是我十九歲那年。

她說，說的時候手掌壓到我後頸上，到我整個人往她肩上靠。

叫得很低，低到幾乎被排風機蓋過去，可是我聽見了，聽到她裏面一路縮，縮到我整個人往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