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铁勺，还是几年前他在一家大城市茶餐厅当苦力学徒时，临走前偷偷顺来的。

妈的，想起当年那个狗日的厨师长，徐焕到现在还觉得牙。

那老东西天天变着法地克减员工的血汗钱，稍微了一丁大的纰漏，就跟得了疯狗病一样在后厨对着他们歇斯底里地发飙，把大伙恶心得简直要把隔夜饭吐来。

那阵，徐焕每次只要发现自己的工资条上被莫名其妙扣了钱，回就会趁着值班收尾的空档，顺走厨房里的一些货工或者档材作为给自己的补偿。

当年那个厨师长发现丢了东西，还沫横飞地认定是哪几个贪小便宜的洗碗大妈的，指着人家的鼻骂了半个月，到死也绝对想不到，这些东西全被他这个平日里默不作声的年轻学徒给分批抗回了家。

见着锅里的青烟冒起，油温已经到了临界，徐焕劈手将切好的小米辣和大蒜碎倒了去，辛辣的香气在温下瞬间炸裂。

接着，整整五斤生片被他排山倒海般一脑儿倾泻了锅底。

由于大铁锅被烧得足够透、度极，鲜的质在接锅面的瞬间就被温迅速锁死了分，本没有发生任何粘锅的迹象。

手上的大铲飞速翻飞，稍微将片划拉开后，徐焕的腰腹蓦然下沉，右臂猛地一发力，双拉单摇——整整五斤分量极沉的在半空中被他轻描淡写地颠起了一尺多！

片在空中划过一完的弧线，落下时刚好所有的生面都严丝合地翻了个个儿。

有了这完的第一次试，后面几下颠锅他找回了当年在茶餐厅颠大锅的觉，越发驾轻就熟，节奏好得惊人。

估摸着质已经变到了七成熟，他反手扯过旁边那大一捆洗净的菜心，毫无悬念地平铺着倒了锅里。虽然青菜的分量没有压秤，但胜在蓬松、积大，刚掉锅里时几乎把大半个锅面都给满了。

不过徐焕一不慌，他知这菜心一旦在温和油脂的迫下变熟、变，里面的分被锁死后，很快就会产生剧烈的缩。

铁铲与铁锅碰撞激烈的响，相同的动作被他机械且效地不断重复。

不片刻，翠绿的菜心与暗红的便彻底在一层透亮的油光中完合到了一起，青菜塌了下去，沾满了的。

“锅！”

徐焕疾手快，当机立断地关掉了煤气阀门，扯过旁边一个硕大无朋的不锈钢盆。没错，这盆同样也是当年从那家茶餐厅的库房里顺回来的，以前在后厨专门用来批量腌制排。

将小山一般的炒菜心一脑倾倒不锈钢盆后，徐焕有些脱力地抬手了额上几乎快要睛里的汗。

这鬼地方实在是太了，在这大夏天里挤在没有安空调的封闭厨房里掌勺，简直就是把活人扔蒸笼里活活受刑。

“了！”

徐焕有些暴躁地拽了拽贴在上的衣：“老连衩都透了，这破地方没空调真是不给活路。”

虽然他那间暗的卧室里同样也安不起那玩意。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漂泊，南方的苦夏有多折磨人，凡是在这边城中村租过房的底层，懂的自然都懂。

不过，就在刚才着翻炒的十几分钟里。

他能切实会到，自己的厨艺在方才的每一次挥铲中都在产生实质的跨越。

动作越来越娴熟，那对调料与火候的微妙平衡，简直就像那些在五星级大饭店后厨里掌乾坤的级名厨掌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