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是一場暴雨前夕的死寂。

聞允翔則完全相反，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單手撐著下，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他並不接話，反而用指尖輕輕敲擊紅酒杯的杯緣，叮叮咚咚的清脆聲在聞祠的唸叨聲中穿，像是在故意挑釁，又像是在享受這場混亂的鬧劇。

「夠了。」

聞碩野突然開，聲音不，卻像一把鈍刀切斷了空氣中的所有噪音。

他放下刀叉，轉動輪椅，讓輪圈與地板短促的聲響，目光冷冷地掃過聞祠，然後移向斜對面。

「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教我怎麼。」

聞允翔在旁邊輕笑了一聲，他沒看父親，反而微微前傾體，目光落在我的位置。

他伸手，在桌布下悄悄地、緩慢地，用鞋尖再次頂上了那截纖細的腳踝，這次沒有停在半寸，而是直接頂在骨節上，用力地碾了一下。

「爸爸說得對，教養確實很重要。尤其是得學會怎麼在長輩面前，把那些『不聽話』的慾望藏好，對吧？」

那聲氣很輕，落在聞祠的訓話聲裡，幾乎聽不見。

但桌布底下的那隻鞋覺到了。

聞允翔的腳尖停在那截腳踝上，沒有再碾，只是貼著，像把一枚印章在還沒乾的墨跡上。他端起杯，慢慢喝了一，結上下滾動，掩住上揚的嘴角。

杯放回桌面時，他在杯墊上轉了半圈，讓杯耳的朝向都變了。

聞祠還在說。

他從家規說到家風，從家風說到某個人以為攀上誰就能進這個門，一句比一句沉。

長桌另一頭的傭人全都低著頭，添菜的手比平時輕，銀蓋蓋回湯盅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整個餐廳只有聞祠一個人的聲音，和燭芯偶爾爆開的那一粒火星。

聞碩野把切好的那塊排用叉住，沒有吃。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正中央，停了很久，久到燭火在他底晃一細細的反光。

然後他轉動輪圈的輪椅，往主位的方向挪了半個位，讓自己正好卡在父親的視線和那一側之間。

「爸。」

他開，聲音不，卻把聞祠後半句話截斷了。

「今晚的菜讓廚房重新了，您血壓，紅酒換成茶。」

他抬手，示意旁邊的傭人。傭人立刻上前，把聞祠面前那杯紅酒撤下去，換上一盞剛沏的熱茶，白汽裊裊地升起來，正好隔開了長桌中央的視線。

聞祠盯著那盞茶，的火氣被這個動作堵了一下，愣是沒找到台階，最後重重哼了一聲，端起茶盞撥了撥茶葉。

聞允翔在斜對面看著這一幕，用叉慢慢把盤裡最後一角排送進嘴裡，嚼完才開，語調懶洋洋的。

「爸您看，我就說弟弟最會伺候人。家裡上上下下，誰有這個本事讓您當場把酒換成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