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啪”一声掉在本上，开一小团墨。

熊黛黛愣住了。

等她终于摸到一三班门时，第一节课已经过半。

一个声音从教室最后一排传来，懒洋洋的，不不低，刚好能让全班听见。

他画得很快，几笔就来一只活灵活现的乌，壳上还写了个“熊”字。

下课铃响的时候，熊黛黛的课本上全是她画的圈圈。

可是他又把课本借给她看，又帮她捡笔。

熊黛黛没听懂，但她听来他好像在骂她。

“同学，你知一三班在哪吗？”她拦住一个路过的女生，声音的，还带着。

熊黛黛得像小啄米，背着书包往里走，走到一半发现鞋带散了，蹲下来系，系完站起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旁边的江迟述早就完了，正在草稿纸角落画一只乌。

“来。”

“因为你傻。”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有坏，又有说不清不明的东西，“傻要有人看着，不然会被人骗走。”

“以后有人欺负你，就说你是我的人。听见没？”

“看什么看？”

“书。”旁边的男生突然开。

棕发女生伸手推了她一把，她没站稳，后背撞在墙上。

她太不懂“我的人”是什么意思，但他好像是要保护她的意思吧。

他正把玩着一支笔，手指转来转去，笔像黏在他手上一样。

她的脸一下涨红，泪开始在眶里打转。

熊黛黛终于抬起，睛漉漉的。

她偷偷看了他一。

她在笔记本上抄板书，抄着抄着就串行了，一行字歪歪扭扭爬到另一行上面。

“你是傻吗？”旁边的声音又响起来。

男生也弯下腰，比她快，三两下把笔捡起来扔铅笔盒，放回桌上。

她听不懂，但很努力在听，每个字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就不知什么意思。

熊黛黛赶弯腰去捡，额撞到桌角，疼得“嘶”了一声。

熊黛黛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去翻书包，翻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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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更该看课本。”他把书又往她那边推了推，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她站在后门，发被风得七八糟，额上全是汗，书包带到胳膊肘，整个人看起来像刚被谁拎着转了三圈然后扔在这儿一样搞笑。

班主任转过，这才看见门站着的熊黛黛，愣了一下：“你是新来的转学生？”

没带。

“你……”她憋了半天，“你画得真好。”

他转过脸来，熊黛黛才发现他长得……很好看。

江迟述愣了一下，然后趴在桌上笑起来。

但她说不来哪里好看，就是觉得睛不知往哪放。

她站在两栋楼之间，左看看右看看，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被扔陌生森林的小仓鼠。

Chapter.1同桌

“为什么？”她又问。

她还记得姑姑把她送到校门，指着教学楼说“二楼最左边那间，一三班”，然后就匆匆赶去上班。

男生看了她三秒，把自己的课本推过来，推到桌中间。

她低看自己的笔记本，好吧，字歪得不像话。

放学的时候，熊黛黛在走廊里被几个女生堵住了。

“谢、谢谢……”她声音小得像蚊。

“不然什么？”

她。

男生顿了一下。

“听不懂？”他问。

她脾气很好，但总觉得他在欺负她。

熊黛黛，又摇，又，自己也不知自己在什么。

她不敢抬。

他把纸推过来。

熊黛黛看着那只标着她姓氏的乌，不知该不该生气。

熊黛黛摇。

熊黛黛低着走过去，在空位上坐下，把书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盾牌。

“我……我很努力了。”她说着，声音有抖。

他没理她，转过去继续看窗外。

棕发女生的气焰一下矮了半截：“江、江迟述…

江迟述不知从哪冒来的，靠在走廊拐角，双手兜，歪着看这边。

“努力把字抄成蜈蚣？”他笑着说。

第一节课的书，她昨天明明放在书包里了，但姑姑家的小侄好像拿来看过，没放回去。

熊黛黛。

教室里空位不多，只剩最后一排靠窗有个空桌，旁边坐着一个男生。

“熊黛黛。”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我叫江迟述。”

这语气可不是商量，是通知。

她抬，男生正靠在墙上，双手兜，垂看她抄的笔记，他那神像在看一只很笨的动一样。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领的女生比她半个，染着棕发，校服领敞着，一条细细的项链，“听说江迟述让你坐他旁边？”

她转看他。

他推书的时候指尖碰到她的铅笔盒，铅笔盒“啪”一声掉在地上，笔撒了一地。

她“嗯”了一声，又低下，用袖泪。

“熊黛黛，”他笑够了，抬起，“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玩的人。”

“一起看。”

江迟述突然转过来，正好逮到她的视线。

“为什么？”

熊黛黛吓得赶低，耳朵尖都红了。

好帅啊……像漫画里的男主角。

熊黛黛转学来的第一天，就把自己丢了。

“来吧，找个位置坐。”

“以后坐我旁边。”他说。

书包掉在地上，拉链摔开了，课本和笔撒来。

熊黛黛不敢去，就杵在那儿，手指绞着书包带，圈慢慢红了。

女生指了个方向，她了谢，走两步又停下来，那边有三条岔路。

“熊、熊黛黛。”

她握着笔，在纸上画了半天，写了个“解”字，然后卡住了。

“离江迟述远，听见没？不然——”

班主任是个镜的中年女人，正背对着门写板书。

“课本。”他又说了一遍，用下了她光秃秃的桌面。

江迟述往后一靠，仰着看天板，结动了动。

他脸上在笑，但睛里一笑意都没有。

光从窗照来，落在他侧脸上，睫微微颤动。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熊黛黛听得昏脑涨，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题，让大家在草稿纸上。

“别哭了。你叫什么？”

“你知不知他旁边那个位置，是我坐的？”

他睛好漂亮，虽然看她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嘴角微微一笑，有像漫画里的王。

他可以算是好人吗？

江迟述笑了一声，凑近了一，压低声音：“喂，小傻。”

“因为——”他拖长了声音，“我闲的。”

她不知这算不算夸奖，就抿着嘴，继续和那数学题搏斗。

男生侧着看窗外，只半张脸，下颌线很锋利，发有长，垂下来遮住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