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前（3）

陈间白会给她辅导功课，坐在书桌前，点一盏温暖的小灯，拿着她刚发下来的试卷，看着满面的红叉也一点没有恼火，温声细语地给她讲错题。

他每一科都能讲，就连她的专业技能课汽修电控图那一章有地方没搞懂。他也笑着说，给我一个晚上研究一下，明天教你。

不过她也听不懂，或者完全听不进去。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从学习中得到乐趣，与学习有关的记忆似乎只有姥爷的巴掌，老师的辱骂，以及偶尔回家一趟的父母的冷眼。

陈间白的本科学校比她父母的还要好太多太多，好到她以为只有中国籍外星人才能考上。

她父母瞧不起她的最大原因，就是他们那个年代的两个堂堂本科生竟然生了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女儿。

她既不可能考上陈间白的学校，也够不上她父母的边。她想到这一点，就忽然一把扫开卷子说我不要学了，在我们这种全省倒数的中专这么努力有什么用吗？

男人支着脸微笑，好啊，我来养瑞瑞一辈子就好了。

好像变成一个只会嗞哇乱叫的废物也没有关系。

如果在他家醒来，每天早上上学前都会有一杯温度刚刚好的热牛奶以及不重样的主食。如果前一晚她在自己家，第二天上学时，桌仓里就会一个贴着黄色便利贴的饭盒，饭盒上画着一个傻气的小女孩。

寥寥几笔，活灵活现。

她知道那是自己。

教室里炸开一阵“卧槽，羡慕”。

情人节的鲜花，圣诞夜的出游，生日昂贵精美的礼物，中午他办公室里的热茶。

韩瑞恍惚间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穿着光鲜明亮，踩着高跟鞋在写字楼之间快步穿梭的女人，或者在阳光明媚的大学持着几本书、白裙飘飘、与人说笑的女生。

爸爸妈妈所在的城市的女孩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对吗？

他是十全十美的恋人。

她本来只想跟品德败坏的男老师发展一段没头没尾却惊险刺激的不伦恋……竟然，被他搞成了这个样子。

之前的男朋友就算是比她大几岁的大专生或社会人，本质也是和她一样的小孩子。恋爱更重要的是爽。所有温馨体贴的细节都体现在要么能做成QQ截图，要么能拍成短视频，广而告之让周围人羡慕自己的仪式。

而男人对她的好，似乎不是这样，是私密的，没有任何目的的。

不，他其实也有目的。

有时候他会用带着干燥的嘴唇裹着她的阴穴吸吮，和它接完一个含情脉脉的吻，再去凶暴地操它，顶进子宫口里，将一股股灼烫的精液射进她的子宫中。

她裹着满肚子的精水高潮，等理智回笼，眼瞳一点点聚焦，又忍不住盯着他笑了：“就算说你是个人渣吧。套呢？算了，把我书包里的避孕药给我。”

她一脸神色如常地吞咽白色药片的时候，男人温柔看向她的目光中似乎带着某种阴沉。

“老师，你不会是想把我的肚子搞大啊。”

他内射有某种执念。

他笑着说：“那我就娶你啊。”

这话假得没谱了，果然男人射精之后的半小时，什么鬼话都能说出口。

别说陈间白父亲已经愿意认下他了，就算他只是一个三流中专的美术老师，她这种垃圾，也根本不可能配上他。

她配不上任何人。

她嗤笑一声：“滚。我他妈还是个中学生呢。”

“我们不生了，等我们家瑞瑞长大了再生，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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