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野把手放下来，眯着看她，神迷茫得真诚：“然后……我好像吐了？”

“对。”

温见盯着他看了两，心里愧疚和得意来回错，半晌中气不足地哼了一声：“怂。”

“那你就是白住。”

不同的是，每个光熹微的上午，温见开始等闻野，开始期待钥匙锈锁里的喀嚓声。

最初的理由是“反正也睡不着，等你回来再睡”，后来变成“你回来路上给我带个烤”，再后来变成“你今天几回来，太晚的话我在锅里给你煮个汤”。

闻野还是半夜门，上午回来，忙忙碌碌。温见还是打游戏看小说，偶尔打扫打扫卫生买买菜。

“绕了一嘛。”闻野笑，然后盯着她：“喂，你怎么知那没有超市的？”

两人搀扶着往房间走，上床时，闻野膝盖差儿磕到了床沿，温见赶把他往床上用力一怼，他顺势一倒，弹了一下，胳膊摊开，像只大猫。

“白住还占你半张床。”温见嘻嘻笑。

……

温见打算去找活儿了。

“不行！！！”温见一惊一乍地喊。

13、

“上什么班，你喝成这个鸟样还上班呢。”温见低声吐槽。

“那你……”

“不然呢，田螺姑娘被我赶走了。”

“好、好几瓶吧。”闻野声音沙哑，清了清嗓。

闻野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揭了她的伤疤，有愧疚，她却一脸无所谓，拉着他上号。

温见被摸得一愣，转而亮晶晶看着他，一个笑。

温见啪地把洗衣机门甩上，把闻野推台。

“啊什么啊，沙发那么短，你都伸不直，看着就烦。”

他慢慢坐起来，说：“谢谢啊，不过……”

她叹了气，真该死啊！之前明明有不少政府补贴的，假如她爸没把那些钱

“吼！你真以为我是什么养尊优的大小哇？！”温见说，“我爸坐了快十年牢，我妈妈又是残疾人，你以为是谁照顾我？”

温见把被往他上一盖，想了想，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躺去。

“嗯……”

闻野正在叠，没抬：“咱俩本来就是合租啊。”

愣愣看了几秒，犹豫了一会站起来，拽着他胳膊往自己肩膀上搭，闻野整个人往下溜，有推拒的意思。

而且毯被你的了，温见默默想。

“……！”回家路上，还是忍不住踢飞了一颗小石儿。

天黑透了闻野才醒。

她又说：“说不定……哪天他拎着个铁锨找到这里了，然后一铁锨把我拍死了。”

等他醒了解释起来有麻烦，她得抓时间找借了。

温见有受打击，不过不一会儿就把自己哄好了。

闻野了耳朵：“瞎折腾的臭姑娘，把我耳都震碎了。”

“你照顾我的？”

15、

她才不稀罕这些脏活累活呢，不要我就不要我，以后她总有办法挣钱的。

温见去洗了个手，回来就看见一个白光溜溜的。

“怎么了，不喝汤？”

“嗯……”

温见还没心没肺地笑。

闻野：“顺路买的。”

“……你觉不觉得咱俩现在特别像，”温见盘坐在床上啃苹果，“室友？”

接下来几天，闻野用实际行动表示“我什么都不记得”。

“那你倒是使劲啊！”

11、

闻野抬起一只胳膊盖住额，盯着天板想了一会儿，眉越皱越，明显在回忆，但更明显什么也没回忆起来。

温见既窃喜，又莫名觉得有儿遗憾。

闻野手顿了顿，把叠好的衣服放衣柜，也个轻笑：“就给你白住。”

日过得穷，而且穷得很稳定。

“不是，”闻野惊奇地看着他，“你还会饭？”

“然后呢？”

“我昨晚睡床上了？”

温见手指还在里面，得一塌糊涂，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跟块石一样。

闻野每个月大概能挣个四千块钱，除去房租电一千五，还有两千多的生活费，这生活费两人一人一半。

闻野摸了摸她的侧脸，认真说：“我不会让那事发生的。”

闻野一愣：“啊？”

“……你说什么？”

她怀疑刚刚闻野调戏她了，可自己……好吧，没资格说人调戏。

“因为我办完了辍学，他本来是叫我去打工挣钱给他的，可我现在躲在你家白吃白喝，他就相当于白养我了！”

“嗯……”他无意识地答应。

她把咬过的苹果递到闻野嘴边，闻野自然地在那微微氧化发黄的果上咬了一。

“我说，”他咂了咂嘴，像在梦里跟人聊天，“几了？上班要迟到了……”

他嘴角挂着一丝时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像笑又像嗔怪。

“我可一分钱没掏。”

闻野背对着她，肩膀一起一伏。温见盯着他后背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T恤往下拽了拽，盖住那截小腰。

闻野问完那句话，睛半睁，瞳孔似乎没有聚焦。

他翻了个，脸朝沙发靠背，光着又要睡过去。

“你刚说什么？”

“我也睡床。”温见说得理直气壮，“你那床又不小，一人一半，谁也别占谁便宜。”

温见观察了他两天，得结论：这人果真不是装的，他确实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他隐约知自己可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所以选择装傻，然后默默接受既成事实。

当天温见把闻野的毯洗衣机。

温见躺在床上刷手机，听见旁边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她扭，闻野正捂着脸，指里的眉心皱成一团。

她的活动范围就从闻野家那一室一厅，扩大到附近几条街。茶店、便利店、快餐店、发传单、工厂，全问了一遍。大分一听她十七岁、没份证、没健康证，直接摆手请走。

温见神躲闪，支吾：“我不就是……不就是有一次偷偷跟着你嘛！”

“啥？”闻野一怔，神开始躲闪，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后腰和大，“我……有吗？”

“嗯！你当时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我全听见了。”温见睁说瞎话，“看样蛮的哦。”

14、

“你昨晚喝了多少，记得吗？”

“抱歉，没吓到你吧，”闻野耳朵尖泛红，“喝断片了。”

“别推我，你喝醉了，睡在沙发上容易冒，而且……”

“你梦了！！”温见赶忙大喊，把闻野吓了一。

“你上班那条路明明没有超市！”

温见咔嚓咬了，一嘴清甜：“你说我爸爸会不会哪天把我找回去了？”

12、

温见：“你买的？”

“你醒啦？”温见放下手机，抿着问。

闻野第一次听她说“给你煮个汤”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闻野今晚不上班，站在旁边看着：“你不用帮我洗的，我自己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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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温见掀被下来，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回看了他一：“而且你以后都睡床上。”

“嗯？”闻野的往下掉了掉，脑袋往沙发垫里蹭了蹭，“好困。”

哪能让闻野碰这条毯啊，万一他发现什么就不好了。

“哦。”闻野说，“那再睡会儿。”

温见慢慢把手指来，那地方还挽留似的缩了一下。她把黏糊糊的手指在毯上抹了抹。

清晨，温见给他煮了锅粥，炒了一盘青葱。闻野把碗底刮得净净。

她不理闻野了，把鱼冰箱里。

“什么？”闻野看着她问。

第二天，温见发现厨房米缸旁边多了一袋她吃的鱼，还有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