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周，温明远自主睁了。

“麻烦……过这些好吗，直接说您要我怎么，别的我听不懂。”温见佯装可怜。

温见的在他背上蹭了蹭，低低唔了一声，尾音颤颤的。

“……”闻野扶额，“你真是心大，他没法签谅解书了怎么办？”

他翻开一份报告：“他有睡眠觉醒周期，能睁，偶尔有自发的肢动作，整来说，脑功能保留着，但大脑层的功能基本是丧失的。”

温见把包放到沙发上：“他成植人了。”

她在心里嗤笑，假如……假如我没坐牢，你可算落在我手里了。

“你爸怎么样？”

么不告诉我……”

温见准备离开医院，路过温明远的病房，瞥了一。他瘦了一些，上满，神直勾勾盯着天板。

温见：“到底什么意思啊？”

温见去扒他的手，扒不开，转而去抱他的肩膀。闻野肩膀轻轻颤抖，忽然用力地回抱住她。

75、

“要是需要的话，我们……我就把他侵犯我的事说来。”

她来，只是需要别人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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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远昏迷不醒，而温见成了医院的常客。

她从来没真正过ICU，她只是每天准时现在走廊里，隔着玻璃门往里看一，再跟值班护士打听两句，然后坐到长椅上等一会儿。

闻野沉默了一会儿，把火关掉，转说：“我……要去看他吗？”

他醒了，她会被指认，会被判，会去坐牢；他不醒，她同样要去坐牢。

温见不说话了，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额抵在他背上。

“怎么没有？”周律师说，让温见安心的微笑：“检察院办案，不是只看你打了谁，还要看你为什么打，打了之后怎么，打完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社会效果怎么样。”

“那先写一份悔过书，”周律师说，“要手写，要声泪俱下，要有细节，要有反思，不能太路。”

“看护理。”医生说，“你们家属要有长期照料的心理准备，短则几年，长则十几年，有些植人活得很久。”

案赶慢赶，终于是了“考虑是否起诉”的阶段。

温见低着自己的衣服，这是预料之外的情况，她以为温明远多直接死了呢。

“植人的可能很大。”

“还有这可能？”

“你爸这个情况，我跟你说实话。”医生说，“你父亲的意识状态，我们这三周了好几评估。”

当天晚上，温见回到租屋，闻野正在厨房晚饭，听见开门声，回看她。

“哦……”温见表示意料之中。

温见在电话里没吭声，她既想他醒，又怕他醒。

“你现在不许去。”她说，“以后没人他了再去，你过去想几个掌就几个掌，怎么样？”

“我没事。”她抬起，“我就是有……没想到。”

“丫，我实话跟你说，”周律师说，“你这个案法条，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起步就是三年，你要是去法院，我最多帮你争取到缓刑。但缓刑有个前提，就是被害人那边要谅解，但你爸现在这个状态，本没法谅解书呀。”

温见半晌才问：“医生怎么说的？”

闻野的背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抬手握住了她环在他腰上的手，“我查了，如果你爸本犯罪史严重，法院不一定会为他起诉你，”他扭看着温见茸茸的脑袋：

“那以后会怎么样？”她听见自己问。

外婆托关系帮温见找了一位老律师，姓周，看起来和蔼的。

“说是……说是觉醒期什么的，不一定是好事。”

“这很正常，家属第一次听到这个结论，反应都很激烈。你要是需要，我们医院有心理科……”

没几天后，有个医生和她约谈。

76、

“姑娘？”医生看她半天没说话，试探地叫了一声，“你还好吗？”

法医那边的伤情鉴定早就来了，结论重伤二级。再加上嫌疑人供述一致，球杆作为凶已经提取，整个证据链净净，连律师看了都要夸一句这案省心。

外婆打电话告诉她，老太太声音发抖：“睛睁开了，睁得老大，我去喊他，他珠也不转，跟死鱼似的……”

“所以，我们不去法院。”周律师把镜摘下来，“我们争取在检察院这一步，就让他不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