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進來，帶著一點薄汗的黏。腳掌貼著我的大內側，極輕地上下磨了半下，像試探我這一側會不會退開。

我沒有退，右手探進桌沿下。

指尖碰到她腳背的時候，她整個人的呼停了一拍。我沒有用力，只是把手掌覆上去，隔著一層黑絲貼住她腳背的溫度。她的腳趾在我掌心裡蜷了一下，又鬆開。

“你手怎麼這麼涼。”她說。

“空調的。”

“……哦。”

我的手掌貼著她的腳背，停了一會兒，然後收回來，重新搭在桌沿上。她那條在桌下輕輕換了個姿勢，擱在我上的腳因為動作懸空了一瞬——很快又原位落下來，理所當然地壓回原處。

清酒又下去半壺。她把杯放下，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你知我為什麼走嗎。”

我沒接話。

“不全是因為裁員。”她指尖在杯沿上轉了一圈，“名單來那天，我在會議室外面站了一會兒。玻璃的簾沒拉好。”

我手裡的杯停在半空。

“你在裡面跟那些人談了四十分鐘。”她看著杯底，“來的時候襯衫都溼了，在走廊碰見我也只說了沒事。”

“本來就沒事。”

“你撒謊。”她抬看我，“名單裡原本有我的，對吧。”

桌下那隻腳貼著我的大，不動了。

“你那天沒點午飯，午休也就一個人在那一直坐著哪兒也沒去。”她頓了一下，“你只有特別煩的時候才那樣。”

我沒接話。

“我就知，你這個人。”她把杯往我這邊推了推，“了什麼都不說。問就是順手，問就是本來就要。”

“那不然呢。”

“我會記著啊。”她說，“一直記著。”

她停了一下。桌下那隻腳還搭在我上，腳趾隔著絲襪慢慢收攏。

“第二天，有些人看我的神就不對了。”她笑了一聲，很短，“P人別的不行，這種事特別。”

她一氣把酒喝掉，杯磕在桌面上。“本來就不太想幹了，乾脆自己走算了。”

“留下來能幹嘛呢。”她抬看我。桌下，腳趾隔著絲襪慢慢收攏，壓在我上的力加了半分。

“你有點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她盯著我。

我沒反應。

“你那天發錯群了。‘這個名單我不同意，她不能動——’”她停頓了下，“雖然後來撤回了，但我截圖下來了。”

我放下杯。

“截圖幹嘛。”

“不幹嘛。”她說完自己先笑了一聲，“笑死，你別那個表情，我又不會拿去發給誰，就是……留著。”

桌下那隻腳有些想收回去，腳趾從我褲線上鬆開，僅剩腳尖虛虛搭著。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又扣回桌上，“算了，清酒不喝了。換梅酒吧。”

我沒說話。

桌面小燈泡的光落在她臉上，半明半暗。老闆娘端來了一杯梅酒，杯底沉著顆青梅。她用筷夾起來咬了一，又放回杯中。

我放下手中的杯。

“嘴角。”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