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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八)(2/2)

幽山穀底。永遠留在了他鄉,再也沒能回到青溪村、再也沒能溫柔擁抱她的小丫頭。

不過短短兩日,噩耗驟然傳回青溪村。

夏凡熙間酸澀發緊,他只能更緊地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遍遍地溫柔安撫,替她扛下這世間突如其來的殘酷與冰冷:“……我在。以後我一直陪著你。”

當冰冷的噩耗傳回村落,當鄰里親友惋惜沉重的話語落耳中,當家中驟然掛滿白幡、哀樂淒然響起,她清清楚楚明白——娘親不會回來了。

八歲的阮桃桃已然褪去懵懂無知,年歲漸長的她,早已懂人間離別、辨得清生死悲慟。

千言萬語堵在頭,只剩滿心的心疼與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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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歲的夏凡熙靜靜立在廊下,將她所有隱忍的悲傷盡數看在裡,心驟然傳來尖銳的酸澀與劇痛。

他見過她撒嬌、嬉鬧、耍賴的姿態,卻從未見過她這般沉默落淚、滿目蒼涼的模樣。

他的聲音壓抑沙啞,帶著少年笨拙的安撫與沉甸甸的承諾,溫柔又堅定:“桃桃別怕,有我在。”

昔日熱鬧溫馨的家徹底沒了煙火意,處處都是娘親殘留的痕跡,處處都是觸景生情的悵惘。

阮桃桃埋進他溫安穩的,連日隱忍壓抑的痛苦徹底轟然崩塌,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悲慟,放聲哭聲來。

她早已知曉答案,只是不願承認,只能借著最後的期許,尋求一絲藉。

往日裡娘親溫柔喚她小名、替她梳發、為她蒸糕的畫面歷歷在目,可伸手去觸,只剩一片空涼。

她肩頭劇烈顫抖,聲聲哽咽破碎,滿是刻骨的思念與無助的絕望,啞聲追問:“哥哥,娘親是不是死了?她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陪桃桃了?”

她親看著爹爹一夜白頭、終日垂淚。想到再也見不到的娘親,心底的思念與悲痛層層翻湧,滾燙的淚毫無預兆地滾落,大顆大顆砸在衣襟上,壓得她不過氣。

小小的女孩獨自站在院落裡,脊背微微發顫,不哭不鬧,只是安靜地落淚,那份超乎年齡的沉默悲傷,遠比肆意大哭更讓人心疼。

他快步上前,輕輕將形單薄的她擁懷中,動作溫柔至極,小心翼翼護住這個驟然破碎的小小影,遮住靈堂的慘白與周遭的悲慟。

他徹底聽懂了噩耗的重量,也清晰看見那個整日明媚愛笑的小丫頭,被生死別離的痛苦狠狠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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