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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丹青不渝 202 永昼恆夜(5/6)

「阿克劳亚!」

一声吼叫之后,她被随之扑倒在地,她看清护在她上的人,是表情微微扭曲的赤业,「咳!」他吃痛的咳一声,血沫沾上那张满是泪痕的白脸,「你…你没事吧?」

她呆呆地摇,赤业艰难地起,她立刻就注意到赤业的背上裂了一个可怕的大,赤业忍痛把她扶起,她却发现周遭怎么好像少了什么,转查看,雾底下的瞳孔瑟缩,大地迸裂一地沟,经过她原本所在的位置,然后穿过一栋房屋,导致屋舍不堪的倒塌,原该蜷缩在角落放声大哭的孩被掩埋在一片残骸底下,仅剩一隻纤细的小手臂躺落在外。

她急忙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不顾瓦砾碎片割手的搬着,「阿克劳亚别理这些了,战局已经波及到全城,你快跟我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赤业焦急地劝拉着,平时为了能博得女人喜,偽装的正直与善心被他全拋弃,本质的自私冷血,在他心中,什么望城,什么民,他全都不在乎,唯有这个女人,是他的一切!

「要走你自己走!」她对他咆啸一声,用力甩开他拉扯的手,不不顾的执意搬着碎石块。

赤业抿了抿,见女人失控执着的样,他瞥了一那隻明显了无生息的孩童手臂,就算不看也知石块底下肯定是血模糊,但还是不忍忤逆这个他视为一切的女人,「我帮你。」

有了赤业的帮助,层层石块被拨开,仅剩最后一层,隐约可见被血与脑浆沾黏在一块儿的发丝,她搬石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赤业也不想对方看见那么恐怖噁心的画面,再次说显而易见的事实,「这个孩…已经没救了。」

像是忍不住的侧乾呕,「噁!」

「阿克劳亚你还好吗?」赤业担心的轻拍她的背,不禁微微一愣,手底下是冷汗一片,好似这个女人前一秒才从某个寒冰潭被捞来。

「噁…噁…呜……」满是伤痕的双手抠抓着土地,透明的泪滴落在手背上,泪的盐分渗一条条痕,隐隐作痛,就连这么小的伤都能引发疼痛,那么这些人呢?这个孩呢?

『受伤了?』日冕皱起眉,『小事也能受伤,真是笨手笨脚的。』虽然说来的话不中听,但他还是会轻手轻脚的替自己上药。

『怎么这么不小心?』月恩执起她的手,完的眉些许心疼,表现的程度让人怦然心动,又不会使人到负担,一如他外貌的完,恰到好,彷彿经过某密的计算,『下次这些杂事代给其他人去,别自己了。』语气温柔,却有不容辩驳的专制。

自己指随便破个,他们都能如此关怀,为何……为什么……

『阿克劳亚,』那两个男人,从生就一直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如同双生,如同昼夜日月,并肩站在她的面前,『我们,你到底谁?』

环顾着周遭残破的家园,她还记得这块土地上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是她和他们一起规画打造的,从最初寥寥无几的生命,直到人茂密成为一个浩大的家园,每每走过街,每一张对她招呼的笑靨,她都还记得,哪怕她不是真正开天闢地的创世神,就算她也只是被创造的一员,可除了他们,这里其馀的每一个人,每一滴血,的的确确都是自于她的血脉啊……

「啊──」她崩溃的抱吶喊。

就因为她选择不,所以才导致战火燃起,如今家园破败,生灵涂炭吗?

他们,同时着他们,这项事实,曾经她也觉得羞愧,为自己无法专心一意在一个人上,对同时为她一心一意付的他们到无比愧疚,直到那夜,为了找贪玩未归的稻禾,被她撞见本不该密会的两人竟和顏悦谈,她才知……

那些付下的贴与温柔都是有所企图,那一句句思念关怀不过是不真心的甜言语,他们对她,不是声声的情,而是胜负。

所以,选不来到底谁,是她的错吗?假使他们不创造她,或者在创造她时不设下那些设定,如今的一切,她的一切,就不会被毁灭。

「错了……」她哽咽着,抓住自己边的赤业,那个才是真正与自己最贴近的,真正血的,被她第一个创造的血脉,她满腔怨恨的瞪大着佈满血丝的双,披散发,就像个恨而死的女鬼,「这一切早在开始就错了!」

赤业愣住,因为此刻他心目中永远纯洁无垢的母神变了模样,也因为她那泣诉的话语,「呜…呜…」她似乎难以承受的一下一下动,总是带着光笑顏的小脸哭皱成一团,「我恨……凭什么他们能这么对我?我恨哪……」

被万生灵誉为的化,一直都是正面光,如同光明引导眾人不误歧途的母神,此时此刻却对他嚷着恨……赤业怔怔的看着对方,彷彿看见无瑕的白被某恶渐渐了污斑。

「为了胜负,他们创造了我,为了胜负,他们玩我的情,为了胜负……他们毁了我的家,望城…我的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孩啊……」阿克劳亚疯狂哭吼,发洩似的摇晃着赤业,「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他们怎能这么对我!赤业你告诉我,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赤业的嘴蠕动,却说不字句。

「我那么他们,付了我的心,就连灵魂也都被刻满了他们的痕跡,结果……结果这一切…不过是场骗局,是场赛局,我不过是…一个被特别创造,为了能让他们分胜负,增加比赛趣味的…玩……」玩,阿克劳亚如此形容自己,因为她找不到更贴近的形容词,连日积压在心里的埋怨与悲伤,随着被毁的家园和被牵连屠戮的民,从伤痕累累的心壳倾洩而,愤怒、不甘、怨懟、自嘲、悲伤……各负面的情绪织,成了她以为她这辈都不会会到的情──恨。

「我恨他们!」张汹涌的仇恨,曾经有多那两个男人,如今她就有多恨,但她最恨的人……「可我最恨的人……」

哭着哭着,她颓然的松开了他,垂下颅,盯着自己满是伤痕的双手,饱悔恨的泪一滴滴积聚在她的掌心,「我最恨的人,是我。」事到如今,她对他们的情,彷彿就像他们之于她的存在,被狠狠刻她的灵魂,条条纹路轨跡不过都是他们的名,他们说过的话,他们假意奉承的〝情〞。

她无法忘怀那夜听见的对话,每分每秒都不禁这么想着,他们说他们在设定她时,分别订下了〝命中注定的恋人〞以及〝致命的引力〞两设定,那么她在这些日以来,所受到的怦然心动,情恋,她心心念念以为的情,会不会只是因为设定,而不可抗力,必然產生的情

也许,她本不他们,只是因为被下了这样的设定,所以不得不上而已。

就像他们,不她,而已。

「要是能不他们就好了……」她哭得悽惨,放任鼻淌过她的珠,嚥,却冲刷不掉嘴里的半分苦涩,「可为什么…我就连〝不〞都不到?难就因为那些设定,所以我连放弃的自由都被剥夺吗?我的存在…真的只能为他们而存在吗?」

「如果…没有我,是不是一切就能结束?」是这样没错吧?她的存在,是代表胜负,谁得到她,谁就是比赛的优胜者,那是不是她不在了,这场比赛也就可以结束了?毕竟没有胜利的赛局,一也没有比下去的意义。

闻言,赤业从惊愕中回神,觉到心惊胆,双手扣上她的肩膀,「阿克劳亚你在胡说什么!」

「既然,我无法选择我的生,那么至少,我也要选择自己的结局。」语毕,她奋力推倒面前的赤业,起,腾空飞起。

「阿克劳亚!」赤业赶爬起,他虽然足够大,却不像日冕、月恩那样,能使用所谓的神力,只能用自己的双脚徒步追赶。

眾人曾以为日冕与月恩之所以能使用和阿克劳亚相同的神力,是因为他们是离她血脉最近,第一对被创造而,所以最为特别的两人,却没想到背后竟隐藏如此险恶丑陋的真相,思及此,赤业内心本就因阿克劳亚与他们最是亲近,而忌恨日冕和月恩两人的心思更是加到无与烈的地步,恨不得可以立即对这两人千刀万剐。

激战到一半的两个男人隐隐觉到一阵风力波动,仅够看清便越过他们,飞翔而去的倩影,下方平地还有一块红影貌似在急速追赶,不约而同两人停下了攻势,对看一,一同朝倩影的方向飞速追去。

世上最辉煌尊贵,没有之一的建筑,阿克劳亚一落地,提起脚步来到那张他们为她而造的,所谓符合她创世神分的神位宝座,她扯动嘴角,嘲讽的笑起,隐隐一声宛若婴儿的呜鸣声,一隻幼小的白小兽从椅后方探来,看见女人,本想上前,却因为对方脸上陌生的神情而有些忐忑,阿克劳亚看见稻禾,收起洩漏的负面情绪,弯下,伸手,稻禾不安的看了看她,脸上已经没有方才那令牠到害怕的表情,却也不像平日里的温和煦,牠踌躇不前。

阿克劳亚像是明白稻禾的畏惧,角微微上扬,类似于往常的笑容,却依旧比以前浅淡许多,「稻禾,来。」

听见最敬的母神呼唤自己,一溜烟,稻禾便惯的跑她的怀中,她没有说话,一下一下的抚摸着牠的背脊,仍然是牠熟悉的力度,因为外战火连天的纷扰,而到不安恐惧的心灵也渐渐被抚,没多久,稻禾的耳尖一抖,抬起脸仰望抱着自己的她,她的笑意还是淡淡的,一也不像她原有的情活力,她弯下腰,放开牠,「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稻禾茫然地望着她,不明白对自己呵护照料的她为何要牠走,「稻禾你要记住,这世上的一切皆有与自己相生相剋的存在,所谓的永昼或恆夜不过是执妄。」

「所以,这本是一个无解的局。」那张俏的脸庞是森白且光一片,「只可惜,当局者迷。」语末,她仅有的淡淡笑意也被唏嘘悵然替代。

「稻禾,从今往后,就换你照顾我的孩们了。」就如曾经的我们带领你认识这个世界,教导你生活的知识一样,总有一天,为老么的你也会成长,成为新生的他们人生中的导师。

稻禾像是理解的睁圆了睛,「去吧!」她推推牠僵住不动的,「远离那两个人,只要他们学不会包容共存,迟早这个世界依旧会走向毁灭,但在这之前,你要好好活着,替我多看看这个世界。」这个由他们一手创造,后由我一手完整的世界,我的世界。

她听见后传来声响,稻禾立刻溜到原先躲藏的位置,她偏看去,是一血污,好不狼狈的两个男人,「你们,来了。」

日冕和月恩看见侧脸上嘴角的轻蔑,不由自主的眉微扯,虽然觉到从女人上散发的怪异觉,却是谁也没有开,她也不在意,转正视线,盯着那张创世神的宝座,「创世神……」一想到这个被眾人冠上,充满崇拜敬仰的尊称是在自己上,她就忍不住想笑,「我何德何能?」儘她创造了万,到来,也不过是在他们计画中,替这两位真正的神祉佈置好比赛环境的棋而已。

她放不下对他们的,彷彿与生俱来,好似她的存在就只是为了要上他们,然后任由他们抢夺一样,所以她不可能不他们,只因为这就是她之所以存在的意义,可她也不愿放下恨,恨为了一己私慾而创造她这个生命的他们,恨明知一切是场骗局,还无法阻止意的自己。

「我这一生,对你们问心无愧。」她像是呢喃的诉说,「我曾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关怀、柔情、依恋,甚至是……,没有参杂一虚假。

「然而,却因为你们,我愧对了所有人。」愧对了所有真正给予我真心,对我敬仰民。

月恩和日冕不免震住,似乎突然明白过来,对方这阵抑鬱消沉的原因。

「你们赐予了我情,也让我学会了仇恨。」本该为万母神,象徵大的她,终究被仇恨的黑暗浸染。

仇恨,两字不禁令他们到一丝冷意,好似有珍贵纯粹的东西即将从他们手中逝。

「再见了…不,」她终于转过,红,血丝佈满,却丝毫掩盖不了里的决绝,「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

「你……」日冕和月恩的心中猛然升起一不安。

风骤起,白光乍现,他们一顿,待刺过去后,首先看清的画面竟是纤细的影翩然倒下,「阿克劳亚!」

瞳孔瑟缩,月恩快一步地接住对方,萤光从她上飘散,也开始渐渐变得透明,「你了什么!」日冕大惊失

月恩查探对方的状态,剑眉靠拢,「神力本源在消散。」

日冕一怔,为神祇的他们不像那些被创造的妖族,虽然脆弱得不堪一击,生命也短暂得勘如螻蚁,而他们的寿命都是与力量本源连结在一起,所以才能拥有与天地同久的永恆生命,然而一旦力量丧失,弱小的妖族还能苟活,甚至拥有所谓的灵魂,即便死亡也有回,这是为创造者的她赠与这些万生灵的礼,而他们,儘被万视为神祉,可一旦力量枯竭就只能消散于天地间,成为虚无,永不復在。

所谓的神,只有两下场,永存或泯灭。

现在,这个被万奉为创世神的她正走在泯灭的路上,「愣着什么?还不阻止她!」日冕一把扣住女人的手腕,准备阻止。

「不行,她遣散的力量没有游离,反倒像是……」月恩说到一半,被察觉的事实惊得一顿,「她在匯聚生命!」

「而且…数量非常庞大。」月恩沉下脸,「她打算一气復活在这个世界死去的每一个生灵。」

日冕呼一窒,瞪向他们怀中的女人,「你给我停下,阿克劳亚,我叫你停下,你听见没有!」怒吼。

「你为什么要这么?」月恩毫不怜惜的扣住那因消瘦下去而尖锐弧度的下頷,「为什么要自作主张?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们吗!」一向温和的语气也透刺骨的冰凉。

「就算是死,你也逃不过命运,你永远都只会是我的!」日冕恶狠狠的咆啸,「所以别再什么愚蠢的行为,给我停下来!」

「即便逃得了一次,你认为你能逃过几次?」月恩残忍一笑,白皙的手腾空握住那飘散的萤光,「生生世世,你都只属于我。」他握,似乎想抓住,却直接在他手中泯灭光芒化为虚无,见如此,本就不悦的情绪更是奔向了愤怒。

一火一冰的语调,截然不同,却蕴相同蛮横专制。

女人没有理会两个男人,只是痴痴地望着那一飘散的萤光,在她一片死灰绝望的眸中,倒映的微弱萤光就像是残弱的希望。

去吧!哪怕是一也好,希望能自由自在地活着,不受制约,不被影响的自由活下去。

明显看女人一心赴死的决绝,男人心中炙烈的怒火也缓缓消停,逐渐锁上眉,威胁与狰狞也被迟疑与不安取代,「阿…阿克劳亚别闹了,你快停下来,否则你真的会死的。」日冕犹豫的劝说。

「别拿自己的命与我们置气,有什么不满你可以跟我们直说,这次我们会听你的。」月恩已经觉不到怀中人儿的温度,忍不住抱得更

好不容易赶至落央的赤业气吁吁,然而还未踏,便看见挥散光芒,逐渐成空的女人,「阿克劳亚!」衝上前。

「别碰她!」冷冽的风刃划过,将赤业阻挡在一步之外,日冕冷冷瞪着赤业。

赤业怒火中烧,准备再上前,这次风刃不再只是威吓的从他前划过,而是将他丽的脸颊划伤痕,「她是我的。」月恩平日里看似温柔的瞳,现在宛若不见底的渊,一不小心就会令前的人万劫不復。

「凭什么……」双拳死死握,赤业咬牙切齿,目愤恨,「你们本不她!凭什么如此伤害她还佔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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