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婵见他如此，便明白他起码是听了八九不离十，将手从他掌心挣脱开来。

阿九，掌心朝上，将手伸到她面前。

玉婵拿过桌案上的五线，接连串了一串巧果，转手就往阿九脖上：“这回不许吃了。”

她的双颊一下涨得通红，幸而自己坐在廊下，如意瞧不清，她把脑袋埋到阿九颈里：“我吃多了撑得慌……”

如意正使唤小丫鬟搬几张桌案放在院里，一并置上瓜果香炉，她一转，就见玉婵像滩泥似的，懒懒散散地靠在阿九上，坐没坐相。

玉婵被看得双颊发，正要开说话，不想他竟张咬下小鸟儿的脑袋，几吃完一只巧果。

“娴儿，你不声也没人把你当哑。”玉婵了脸，恨恨地剜了阿九一。

几个小娘闹作一团，还要唤各自的丫鬟也一拜魁星。

阿九接连吃完两个果，又地朝玉婵看去。

用过晚膳，玉婵与阿九一坐在廊下乘凉，微风带着未散尽的暑气，玉婵吃得多，便有些恹恹的，整个人就要往廊上靠，不想廊也得很，她只好调转了姿势，歪着脑袋往阿九上靠。

“那你要保密哦，”她拍了拍他的脸，见他一脸懵懂，忍不住胡地他的发，“知了吗？”

“这还不是你的女儿？”柳芷清将将吩咐完汐澜的今日的晚膳单，就听自家郎君一通抱怨，她见怪不怪，随敷衍。

她气得想捶他，虽是自个儿先问他吃不吃的，可他也太不解风情，榆木脑袋，就知吃了。

阿九抿了抿，漏一侧的虎牙，忍着笑意转开脸。

“这是巧果，一般都是串起来给小孩的，”沈玉娴见他新奇，忍不住解释一番，又看了看玉婵，小声，“二是在哄你呢。”

〇五六 乞巧之夜

“可阿九他……唉……”沈均颇为惆怅。

阿九这才又盯着玉婵，抿笑起来，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玉婵从来不知沈玉姝竟对官有兴趣，柳芷清二人只有自己一个孩，且她对生意也不排斥，家业当然要靠她来继承。

玉婵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自家小弟，忙举起手招了招：“阿九。”

如意不堪卒视：“娘，待会儿大娘就要来了……”

他霎时就慌了，张了张，不想两颊却被少女的掌心挤成了怪模怪样的噘嘴神情。

阿九抿了抿，瞥她一，垂下睑默不作声。

“如何又扯上我了？”沈均委屈，想替自个儿辩白一句，又怕惹娘不快，装模作样地掸了掸袖衫，睛却朝她觑着。

玉婵脑里不由得浮现阿九抱着自个儿吃的景象，确实是累着了。

院墙边上绛红，罗兰紫的朝颜静静开着，萤在草丛间来回飞舞，光芒与天边的星相映衬。

“你太老相了，别人会当你是我爹的。”

不巧郑嘉瑛一行人才了院，就见到玉婵极没脸面的一幕。

“……”沈均仰，努力不让泪。

“……”玉婵珠转了转，故作惊讶，“你该不会是听到我和爹爹讲话了吧？”

大梁如今宵禁并不严苛，时前的夜市往往十分闹，今日又是七夕，官员休沐，相好的女聚会一。

玉婵便也拉着沈玉娴一。

玉婵和妹几个往年去各家聚会，今年正好到她了，她乐得不用去别人家规矩样，可不想竟还要被如意唠叨。

“二就知欺负我。”

阿九不想让她瞧见自己，梗着脖往左边转。

*

沈均被自己女儿噎得说不话，一脸恨铁不成钢地伸手指了指她，玉婵嘻嘻笑了一下，立收了表情往外逃。

“？”玉婵歪了歪脑袋，伸手搭上他的手。

“为何？”

“是呀，”柳芷清一脸不在意，懒懒，“不然就像你年轻时那会儿一样，自力更生去了。”

玉婵探凑到他前：“噫——”

阿九后知后觉地了脑袋。

“哎呀，我没力气动了嘛……”玉婵嘟囔着，脑袋在阿九肩上蹭了蹭。

“玉姝这么厉害，肯定能考上的。”郑嘉瑛忙应和她。

先不论阿九拜魁星有无作用，玉婵倒是被沈玉姝的话惊到：“大也要拜魁星？”

阿九接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瞧。

见他来了，玉婵不知从哪儿翻两块块心，一块状如小鸟儿，一块又似条鱼儿：“吃不吃？”

“……”

她也皱了皱鼻，反瞪他一：“你过不过来？”

阿九还在外望天，听到动静，立转朝她看去，玉婵咧了咧嘴：“走吧。”

沈玉姝仰了仰脑袋，转开脸：“还得应试呢。”

沈玉姝懒得看她俩演戏，和郑嘉瑛一走到院中，在桌案前的蒲团上跪坐下。

如意见怪不怪，冷冷：“您今日又什么好事累着了？”

他鼓了鼓脸颊，显然是不满了。

“大伯说长公主和大家谏言，要在后之外试行女官呢，大知后可兴了。”

可不同于玉婵，沈玉姝虽说是沈家长女，上还有哥哥，本无需考虑这些，如今竟有了官的志向。

见他应诺，玉婵十分满意，便又牵起他的手。

如意正要劝她多走动消，院外便响起几位少女的声音。

“阿九现下什么都不知，哪能有什么危险？”柳芷清轻拍他脊背，“你再愁眉苦脸的，以后可别与我一门了。”

阿九龇了龇牙，凶地皱眉瞪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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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娴小声惊呼：“哎呀，二被她小弟欺负了。”

“……这如何能行？我当时不是转过念，止住了吗？”

阿九颇为可惜地瞟她一，叹了气：“哦。”

阿九见玉婵就这么将自己甩下，在廊下来回踱步，等着玉婵转过和自己说几句话，可玉婵正忙着和小娘们笑闹，哪有功夫理会他呀。

他站在书房的窗后，透过窗瞧着二人渐行渐远，暗玉婵没息。

肩上乍然被人碰到，阿九僵了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却得笔直。

“唉……”见自家女儿毫不矜持地牵着人小郎君的手，沈均忍不住叹了气。

玉婵抹了把，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哎，小弟和妹妹都要踩自己上了。

“……”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那么会噎人。

众人闹完，才要正式烧香，沈玉娴转就见阿九还站在廊下，扯了扯玉婵的袖衫：“二，郎君不用拜魁星吗？”

阿九的耳朵动了动，耳尖染上淡淡的樱。

柳芷清轻哼一声：“你当时若是再说她几句，说不定现下人都不在府上了。”

玉婵不由得敬佩起她来：“那还真得拜拜魁星了。”

阿九抿了抿，才屈尊降贵地往她那去。

沈玉姝被他俩逗乐了：“皎皎，你小弟看样可不懂这些呢，不过郎君倒是可以与我一拜魁星。”

“郑她们来了。”玉婵挥挥手，要如意先去待客，才敢抬起脑袋四瞧，不想一抬就对上阿九的目光。

阿九立拧起眉，抬手掐了她颊一把。

玉婵愣了一瞬，一把拍他背上：“作甚目不转睛的？没见过娘呀？”

天空像搭了个戏台，日跌落山林间，艳丽的红橙一黯淡，转而化为蓝紫，直至遥远的星光愈来愈亮，台布全呈了似黑的绀。

*

阿九见状，也要跟着起，不想 玉婵忙挥了挥手：“我们几个小娘拜织女，你可用不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