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您资助了人工肾脏的研究项目。”

“我们每个月会向大额资助人汇报研究展，因为这次是第一个月，所以打电话确认您的邮箱是否能正常查收我们的汇报文件。”

忙完这些，周颜打算一鼓作气向裴昇坦白，关于她的状况，她走婚恋市场的唯一目的，不论这场坦白的最终结局是什么，周颜只想让一切回到问心无愧的起。

太一如往常，所到之都镀着金黄的弧光。裴昇留给周颜一条新消息，“我先走了，你安心拍摄。”

竟然早就知，在提往的时候，在与她领证的时候，在追来乌兰布和沙漠的时候。

裴昇说过，多少次向她说过。

“是的，您留的139开的常用号码打不通，所以我们打了147的备用号码，请问您是更换常用号码了吗？”

周颜把裴昇历来的反常模样，一张张串联起来，才发现他竟然知。

当周颜努力扮演完的伴侣，给自己涂盖层层保护，裴昇早已见过她真实的截面。

“这边选在下周三彩排，您看时间可以吗？”对方在电话里问，声音遥远地送过来。

周颜缓慢地蹲下，止不住内嗡鸣，双手抖动着想抓住什么，只抓到一捧不断逝的细砂。

事实上，她早已得到了坦白后的结局，不是想象中的凄风寒雨，而是荫蔽她的参天大树。

第五十五章 资助人

更早的时候，裴昇对她呵护得夸张，怕她太晚回家，怕她受寒冒，恋谈成了饭搭。

“一定要彩排吗，我可能一直没空……”

这是裴昇的号码，而他此刻正在飞机上，因此无法接通电话。

究竟是什么时候？周颜苦苦思索，日历上往前翻一个月整，惊愕地停住，那天是他们领证的日。

“唯一要求是研究成果优先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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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沉默了几秒，为她的不合到惊讶，但不适合继续追问，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沙漠的气烘起来，此时离立秋还远，酷暑的傍晚格外折磨人，周颜被晒得汗浃背。

对方接下来的话，令她持续眩。

周颜到疑惑，但先应下，“我是，您是哪位？”

她拿手机，看着对话框神。光标在屏幕里跃动，周颜想不到合适的答复。

“那您什么时候有空呢？”

声音的余波在她耳边震，周颜站在沙漠里，她的新相机前，像一株还未扎的植，一团即将随浪的风草，震惊地消化着对方郑重的谢。

他真正知肾移植，应该远不止这个时候。

可是周颜不擅长自我欺骗，她知她和裴昇的沟壑不止一。即使先短暂和好，周颜还是绕不开肾脏的问题，她没有坦白的时机和勇气。

“我们是南大学生命研究院的，您从上个月开始资助我们的研究项目，您还记得吗？”

甚至他们还未在一起，偶然的某一天在宴会上相遇，周颜发现裴昇戒了烟，没有人知为什么。

今天手机却开始吵闹，这也不怪别人，婚庆公司不知周颜逃跑，还把她当一个即将登场的新娘，就班与她沟通必须要沟通的事情。

周颜知，他们没有问的意思，但她的心被挤压，不可避免地到沉重。

在几个小时前，他舟车劳顿返回江城的路上，她决定找一天向他坦白，带上她面对裴昇的所有勇气，好失去这段关系的心理准备。

耳边除了风，只剩空旷。这是一个听不见蝉鸣的地方，动梭梭树的声音像沙锤，比快门声更小一些。

她觉得她也许不会有婚礼了。

迟钝时会笨拙得看不见任何蛛丝迹，被人挑破窗纸后，又锐得瞬间看清千丝万缕。

“是的。”对方答她。

周颜呼一滞，电话被她攥得更，轻声问，“139？是尾号86的那个吗？”

像朋友那样，客气而大方地说“下次再见”？像一个真正的新婚妻，关心他漫长的旅途和空乏的胃？

“喂，您好，是周颜女士吗？”声音被电波滤过，断断续续的。

“周颜，就这样，活泼。”

裴昇离开的时候，周颜没有送别，这一切发生于她跟随大队转场，那双新买的靴刚踏上梭梭树丛的边缘。

“不好意思，我大约是没空的，我人在内蒙。”周颜握手机，心波动。

“我资助……研究？”周颜愣住，声音不自觉慢下来。

她的手机在袋里发，又震动起来。周颜压下帽檐，费力地看反光的屏幕，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归属地是南边的沿海城市。

还是先看前吧。周颜架起摄影机，风正过梭梭树，低矮的木贴着黄沙，前后推搡着摇晃，连成一片微微掀起的波澜。

周颜想了想，只回了句“注意安全”。

稀里糊涂走到这一步，她和裴昇的关系陷死胡同，再往下走也绝非没有路，只要她肯回，死胡同的对面就是。

从办事大厅去，裴昇急急忙忙上了车，他说有无法推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