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莎的心有一瞬被刺了一下，沉默着收手揽了他，枕在他的颈肩间；沙漠的光明媚到有些刺目，他抱着她的步履很安稳，跣足走过于大大小小镜面般明净澈蓝的盐湖之间，蜿蜒着以细沙和盐晶铺作的路。

“我母亲本来抛面的行为本就已经很格，现在更是和男人私奔，让她全家都丧失了荣誉。她使她家族所有的男人都蒙羞，让他们的名字成为了落的耻辱，于是他们发誓要报复。”

“她救了他，后来，他在他们相遇的沙漠里找到了一阿蒙神殿的遗迹，主持那里的开发、挖掘工作，请了她当他的向导。”

他说，“白莎宝贝，别这么看我。你这样的目光，会让我很想把你直接丢到床上，到你哭来，一天下不了床的。”

她在亚瑟的怀里，他正在很认真地以浴巾拭着她的发；一条雪白的浴巾很随意地裹在他自己的腰间，大方地小腹上饱满、畅的肌线条。珠顺着他的发发梢落下，过结，漂亮的麦肌肤间尚覆着一层薄薄的泽，很是诱人的。

“贝都因人在现代仍是完全的父系社会，女儿是父亲的财产，男若没有亲近的血缘关系甚至不得以任何方式碰她们，这事关荣誉。”

他的时间算得刚刚好，等取来了浴巾裹好了她，轻幽的驼铃行过沙海的蹄声带来的人，正好到了她们视线之内——那是个白袍的阿拉伯男人，牵着一只骆驼不不慢地走在通往锡瓦旅店、途径泳池的支路间。

金发的小姑娘像极了丽丝的模样，那位夫人也让她想起了丽丝的母亲，索菲娅·崔斯夫人。丽丝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只叫她的母亲索菲娅，不肯好好叫一声妈妈的。

而这个亚瑟凉质的嗓音三言两语间拼凑来的故事，依旧在静静地淌，白莎抬起，他正在平视前方看路，并没有看她，可垂敛的长睫之下，他的眸光莫名地让她想到那个她在沙漠里醒来的清晨，笼在丽丝周围那一层轻曼的雾意。

耳际之前那首古怪而悲伤，她从小就不喜的歌轻渺的余音仍在幽幽地回：“Fly away, little pretty bird. For he&039;d only clip your wings. Fly far beyond this dark mountain……”（但是飞走吧，漂亮的小鸟，他只会剪掉你的翅膀。飞走吧，飞越过山……）

“于是，我母亲和父亲逃走了，有了我。”

他轻笑了一声，“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现在也正好都在埃及，我想，他们会很喜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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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养父母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带着每年我回这里，来看这个古老、我母亲来自的国度。他们希望我能继续父母倾注了一生心血而未完的事业，于是教会了我，我的父母曾通的一切，培养我成了个古埃及考古学者。”

她红一弯笑得懒散而妩媚，以另一手环住他的颈间，凑过去附在他耳畔轻声问，“所以亚瑟，你要什么时候带我这个夫人回家，见你家父母啊？”

他开时，清质的声线很平缓，像在讲一个一千零一夜中在撒哈拉星夜和风声里听来的故事。

“快了。”

驼峰明亮的波斯红织毯之上有个金发蓝眸的十几岁的姑娘，却已经有些不耐烦；她坐在个依旧显得很年轻的黑发女怀里，扭来扭去很不安分。

亚瑟在这一瞬低，迎上她的目光微怔了怔，然后他眯着眸慵懒地笑了，垂来吻她。

亚瑟温存的动作有一瞬的停顿，却没有立即开回答她。他继续轻柔绞着她的发，直到巾透了，才顺手丢开，然后连人带浴巾一起横抱起了她，往旅店方向走。

“他就是我的父亲，当时已缺到濒临死亡。她着黑的面纱，越过莽莽黄沙向他而来时，他曾一度以为她也是自己的幻觉，是从天方夜谭里走来的绝阿拉伯公主，抑或沙漠里最后的海市蜃楼。”

“我的养父是个数学系的教授，养母是个埃及考古学者。他俩不知我母族的姓氏，也不想我再和父族有什么矛盾化解不开，于是用那个遗迹祭祀的神，阿蒙了我的姓，安琪是古老的米索不达米亚文化中，象征光明和知识的神，他们不希望我怨恨。”

“我父亲来自欧洲一个傲的名门之族，他们本来就看不上我母亲，也不看好这个结合，之后更是因为他的惨死而拒绝承认我，于是我父亲的同事收养了我。”

黑发的母亲柔声哄她。

白莎一手揽着自己的浴巾，有些忍俊不禁。

“亚瑟，你之前说我没和你回过家，见过家长，可你也从来都没提到过你的父母啊。”

白莎听见她问，“索菲娅，我们究竟到了没有啊？”

“我的母亲据说，来自沙漠里居无定所，游牧浪的贝都因一族(Bedouin)，她在十六岁那年遇见了一个来自国的埃及考古学者，他游在尼罗河西岸荒凉无边的沙漠里，迷路了，遇见了带着羊群找源的她。”

“在我一岁不到，我父母刚在加州度完了月，再度回到埃及主持遗址工作的时候，我母亲一族的男人们来了，以他们的弯刀(shibriya)割开了他俩的咙，死了他们，用血洗刷掉了对家族的玷污。”

“他教会了她读写埃及圣书，教会了她修复、整理文，甚至教了她英文和希腊语，看各古拓本，为她打开一个崭新的世界。她年复一年只有漫天风沙，日复一日只有千里徒步赶着羊群，寻找牧草的声声驼铃的世界，突然被染上了其他她从未见过的彩、绚丽的风景，纽约湾的自由女神举着的金火炬、吉萨的狮人面像守着的胡夫法老的金字塔尖之上，虚悬的暮。”

世界三（11）养父母

等餍足的亚瑟松开她上岸时，白莎才发现，池边的一棵人造棕榈树原来是可以打开的，是个储浴巾的容。

沙枣树和棕榈的垂叶相掩映间，旅店牙带着风沙蚀痕迹的石墙近在举望，而她仰着首，静静地凝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