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国际航班行李限额的存在，也避免回国时太过于辛苦，关千愿提前将一些无足轻重的行李与礼打包寄回了国。

接到赵悦视频电话时，她被蒋雯拉着去了一座被勉誉为纽约霍格沃茨小镇的地方——Jim Thorpe。从蒸汽火车环游项目上下来就直奔隔中世纪画廊，两人在一家Vintage中古店乐此不疲，不停挑着各式各样的孤品时装饰。

赵悦隔着屏幕看到一款不错的角羚帽，忙喊住她：“欸欸欸，帮我把这个拍了，回赵天天幼儿园亲运动会我要，还有那个斯莱特林风的小斗篷。”

红帽绿斗篷……关千愿不太赞同：“这帽有过于丑了。”

“明明很帅啊！”

正好蒋雯挑完东西走过来，她连忙拉住：“那让SVA毕业的艺术天才帮你参谋一下。”

蒋雯一脸难，不置可否：“这事儿……得问赵天天。”

赵悦直接拍板：“就它了！”

午餐时蒋雯一边啃小排一边清算这两日的购list，长吁短叹的模样令在旁的关千愿都忍俊不禁。

“先定个小目标，下一个动画项目赚回来。”

不说倒好，蒋雯哀叹一声：“我们新来的主对亚裔有镜的，名字能片尾曲就不错了……”

关千愿拿勺搅着咖啡，联想起曾被拒之门外的实验室经历，嘴上还是安她：“其实现在好多了，大环境都在变，认贤不认亲。”

“那得看老板是谁吧。”蒋雯犯着嘀咕，手签了一张同事手机上发来的彩小画稿，想起一件事来：“哎，差忘了。我得把沉琮逸微信推给你。”

话题跨越太快。关千愿一愣，勉为其难笑了下：“他还在纽约？”

“不知，可能假还没休完。”蒋雯对异之间的情愫探知平向来不。扭看她，奇：“我看你们俩关系铁的啊。一起打游戏，还有过命的情，居然连个微信都不加？”

在蒋雯的注视下实在无计可施，她着又加回了那个人。蒋雯视线离手机，笑着说：“回带我打黎明杀机啊，我要当人皇！”

下午去Montauk灯塔行最后一站的巡礼，路有崎岖，蒋雯背着包冲在前面打阵，关千愿跟在后面拿手机随意拍着风景，间或发几张较为满意的，小小更新了一下万年不动的朋友圈，很快便收获了不少的赞。

某人的信息比料想中到的快一：今晚回市区？

她想了想，回他：不知。

沉琮逸：蒋雯说是。

关千愿：你什么事都问她？

沉琮逸：差不多，当时来国追你就找的她。

关千愿：？

沉琮逸：哈，别太动了。

关千愿：我看你会幻想的，要不要带盆小镇的冷泼给你清醒一下。

沉琮逸：……

沉琮逸：算哥哥求你了，离边远吧。

她觉得好笑，嘴角勾起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我不会再掉去。

沉琮逸：我觉得你天生跟犯冲。之前有次在华盛顿，你就在海边桥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还好我扶住你。

关千愿：我都不记得了。

沉琮逸：因为！那是你第一次给我买冰淇淋的地方！

所以才记忆犹新吗？可那些几年前的小事在自己心里却如同浮光掠影般转瞬即逝，也许是把它们当成杀时间的罪魁祸首了，毕竟那几年她的主旋律就是读书。

那边迟迟没得到她的回应，还在锲而不舍发着：那小镇是不是有叫Mitchell Park的公园？里面有个复古风的旋转木。

关千愿：不知，一会儿就要坐大回去。

他上接着回：下次我带你去坐，你们小女生都喜穿裙在那儿拍照，我能给你拍一天。

可她已经不是小女生，也向来不信“下次”“回”“再说”这些没有任何把握度的词语。合上手机无所谓笑笑，蒋雯在前面促，关千愿应一声跟了上去。

……

两人晚上回酒店时在大堂恰巧遇到正装门的他。一戗驳领黑西装，发又一板一往后梳，双手袋从电梯里大步迈，后面跟着生的男助理，看见她时剑眉一挑，邃的睛霎时溢满了笑意。

关千愿一简单T恤搭喇叭仔长，抱着手臂站在原地。沉琮逸笑着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番：“我们小关同志活着回来了？”

男人上半倾过来，已然打好领带的衬衣领在她里不断放大时，嗅到了杜松与黑雪松的辛辣味。她向来对这熟男专用的香转向，下意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他笑眯眯的对她伸手：“有礼吗？”

“抱歉，没有。”

“那给我2402的房卡。”

关千愿一愣，那大的人影又往前走了一步，巧妙把她堵在酒店大堂的装饰植被后面。宽厚有力的肩膀挡着其他人的视线，微弯腰，眸半眯，像是夜空里皎洁无暇的上弦月。

手指抚过她微张的，他答得一本正经：“开完会回来不想独守空房。很急，快给我。”

……

变相迫下，房卡是给了，但晚上的自由活动还是选择与蒋雯去看夜场电影。章茴也难得从家里过来，说是想验一下沙滩边的天电影院。

结果一来就彻底傻了，荧幕上放映的居然是理查德·林克莱特的“在三曲”。萍相逢的两位男女主角在火车上遇见，相谈甚，一边游览城市一边谈论彼此的过去与畅想未来，并在离别时慨这段浪漫的经历，约定下个半年后再见。

章茴残忍剧透：“后面的两我大学那会看过。他俩结婚了，十年后的第三，还有那么多废话可讲，拉扯大几个孩后居然还有生活。”

蒋雯躺在沙滩椅上，嚼着薯片：“这他妈不是真是什么？”

关千愿笑着总结：“所以真正受伤的是我们观众。”

两人异同声：“但是真的很能讲啊！”

关千愿对这类型的电影向来报以无所谓的乐观态度。她发现自己更擅长在别人的一举一动中发掘他们的细碎情意。像是男女主在CD店试听间里听同一首情歌曲那一段——局促狭窄的空间，一句包旖旎情思的甜腻歌词耳，他们下意识想看一对方，却又有些矜持，所以在目光刚一接时便匆忙离开。

她会在这时于心中记下浅浅一笔。

这理科生般打破砂锅用来证明论论据的小执着她倒是乐在其中。在挖掘别人的小浪漫的同时，嘴里一细削的薯条她能吃上十几分钟。蒋雯受不了这又臭又长的情电影，拉着章茴去海滩边冷饮店狂炫啤酒和小烧烤，胡吃海喝一顿后，两人双双窜稀，冲回酒店前还不忘回来威胁关千愿看完电影一定乖乖回去，决不能再靠近海边半步。

关千愿扭看了黑压压的海平面。今晚风不大，浪打在沙滩上的力度也是绵绵的，像是自己每月初固定替换的床单，伸手一抖就铺了个满满当当。

薯条又没了一，低去拿的时候睛被一双大手挡了个严实，掌心燥温，带着快要消散的木质香。

“要不要看看现在几了？”

“不想睡。”

她不以为意，借着这黑暗准无误将新薯条够到嘴边。对方却松开手霸抢走，挨着自己坐下。

关千愿扭看他。一新装束，但还是简单的白衬衣黑运动。里面搭了件贴白背心，勾勒膛肌的优越线条来，帆布鞋也是随意半踩着鞋跟来的，着骨形明显的脚踝，分明，上面还沾了些沙。

她瞥了他随海风轻扬的发丝，蓬蓬的，居然还有些长，有像少女漫画里的不良少年，就差没染了。

“你发蜡呢？”

“洗掉了。然后在你床上睡了一会儿。”沉琮逸又去掏她的薯条吃，见她微恼，忙举起双手告饶：“我没动你东西，被都没盖。”

关千愿眉轻蹙：“你不怕再冒？”

两个人都是历经一番折腾后生了场病的，更何况他还不停反反复复。无可奈何伸手盖在他额上浅试下温：“现在温度还行。”

他眨眨微微一笑：“我素质一向很好，你不海事没有。”

“……”她懒得跟他多讲，只如实说一句算是掏心窝的话：“我要是真去死也不会折腾这么大场面，又累又丢人。”

“要是累了就想想我。”他抓起她的手包在掌心中努力着，关千愿一怔，收复掉一丝自相惊扰的桃情绪，顺了顺裙摆，继续看电影。可大屏幕却不路来，《在》的第三收官之作才播放过半，就切了伍迪艾的《业余小偷》。

明明上一秒还沉浸在男女主角步中年，在一地的蒜中不断爆发争吵的好奇探索中。关千愿有生气，咬着零的手一抖，薯条断了。

沉琮逸看她一，没忍住笑：“你觉得看他们为了孩吵架很有意思？”

她理所当然：“吵得还不够狠，可以当不婚绝育片来看。”

沉琮逸被她说愣，正想反驳些什么，激昂澎湃的片曲结束，正片开始叙述，旁白低下来，周边的沙滩却响起较为清晰的衣窸窣声。

两人一怔，默契环视一，倒是没那真枪实弹贴的，但迭在一起吻摸索的情侣不在少数，看情形也快了。

沉琮逸扶额，自己替别人尴尬的那弱智思想又来了。沉着张脸拉边的女人站起来，说是不看了。对方却还意犹未尽：“这有什么。”

“？”

“正常生理现象而已，儿女之常情。”

“……”他不由分说拉她离开：“但小朋友偷窥这事晚上会床。”

关千愿毫无睡意，不愿回酒店，挣脱他的掌控靠近海浪，近距离看着：“沉琮逸，我们都是理科生，不要信这些东西。”

“我大学转了工科。”

“那也一样。”

沉琮逸搓了搓鼻尖，微微一笑。关千愿望过去，海风把他白衬衣下摆得整个膨起，刮过长时修勒笔直颀长的型，懒洋洋趿着帆布鞋，就这么一步步跟在她后。月光被云层半遮半掩，撒了些光线下来，除却海面，偷偷匀了一些分给男人后留下的脚印，逶迤了一地的星光。

他循着她的目光低望过去，没看到什么，笑着问她：“怎么了？”

“伍迪艾的电影你看过几？”

“没几，我觉得他能聊的。”

关千愿低低一笑，这算形容的比较委婉了，毕竟老是业界公认的能唠叨。

“我也不看，但有一看过很多次。”她背手扭看他一：“蓝茉莉。”

“说实话有印象……”沉琮逸唯一思忖：“女主是家中落的那个？Jasmine？”

“嗯，她是个骄傲的女人，家中破产婚姻失败……然后被琐碎的生活所打击。”

凌晨的海边温度只会越来越冷，她脆踮脚离开沙滩，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冷饮小店走去：“请你喝饮料。”

两人相继落座，想起夜时分蒋雯从这里回去的落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继续跟他聊着茉莉的悲惨生活：“我觉得骄傲的人最怕迷失。如果骄傲失去了支撑它的理由，那么人生的意义都彻底被颠覆了。”

沉琮逸不认同：“那是她太过于悲观，没有一幽默。人其实可以用很多理由把平淡的日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