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客厅里电视开着，晚间新闻播放着重大事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不时亮起，闪烁的消息栏都现着同一个关键词：考分数。

手机那的人跟装了监控一样适时地发来一条：没喝酒吧你。

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往陈眠那边扫了，又加重了语气，“尤其是某些同学，这都要毕业了，就别那么不合群了吧。”

沈域从冰箱拿瓶可乐，拧了瓶盖，里咕噜噜往外冒着气泡，涌的泡沫顺着瓶到他手上，沈域把可乐放在陈眠面前，又去厨房洗了个手，来的时候就看见原本抱着膝盖一直在看新闻的女生拿了手机起来，手指停在屏幕上，亮着的是查询分数的界面。

而陈眠艰难拽着喝上拿着筷也要加的赵莉莉，着嗓哄人说，“莉莉，不行，你不是男的，不了他们兄弟。”

好像考完智商都还给学校了一样。

晚间的谢师宴跟其他班是在同一地不同包间，陈眠吃饭的时候沈域发来许多信息问她参不参加其他活动，消息被赵莉莉看见，喝了一红酒的她脸都是红的，有些微醺地指着沈域的名字问陈眠什么时候结婚。

砰砰砰几下，还喊着玉皇大帝作证。

她手指一时间没有动，也没去拿桌上的可乐。

50/天光

50/天光

话题本该到此结束，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陈柯发了个：呵。

这个已经过了系统最火爆的时间，打开的窗外传来不同声音，有扬着嗓给不同亲戚好友电话报喜的，也有压抑沉闷问父母考就能代表全吗的哭喊，更有一些细碎的对选择院校和专业的讨论声。

理科班那边也没散场，他只是中间过来看个人，发现陈眠好好的，还能坐那儿乖乖冲他眨睛，许是嫌，随手扎了个，两边垂下些发丝，灯光下显得整个人都柔，像是被狼外婆拐跑的小红帽。

一即燃的战火终止在老师了教室。

“要我帮你查？”

赵莉莉愤愤不平，“陈柯就是个垃圾，这小心儿的人以后也不会有息的。”

三年的寒窗苦读，无数盏灯和试卷书本伴的夜晚就是为了一个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分数。

有人情绪上，泪鼻涕淌了一脸，看见英语老师那筷就举起自己的筷，扯着隔左右坐的人说，都他妈要毕业了我们也该结拜为兄弟了，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你没回信息，以为掉酒罐里淹死了。”沈域手撑着她椅背，看桌上氛围显然还没散场，随手拿了她桌上的酒杯，里装的是啤酒，他拿起来直接给陈眠喝完了，然后杯倒扣，冲那边抱着酒瓶到给人倒酒的育委员抬了下下。

老师完诠释睁一只闭一只闹看得一场接一场，还不时接受前来鼻涕泪说谢话的同学。

赵莉莉一听就冒火，想回怼却被陈眠拉住了手。

陈柯装死一句话不说，还是林琳来回了刘俊杰一句，让他闭嘴。

这帮人酒量到底有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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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眠桌上的酒杯少了一半，显然是喝了，但酒量不错，没上也没醉，还清醒地看着沈域，问他怎么来了。

有人发了句：好像听说这次我们班考得最好的是陈眠。

沈域再度：“…….”

陈眠幻想过无数次这一刻的场景，考分数对她而言是开启新生活的钥匙，在班里老师让在纸条上写上自己理想院校的时候，赵莉莉问过她有没有什么理想的大学，那时候陈眠想得肤浅，就业方向好的、能够让自己脱离现状奔赴更好的生活的，就都可以。

陈眠用手去戳赵莉莉乎乎的脸，轻声对她说，“不结的。”

酒壮怂人胆表白的也不在少数，也没看清来人，举着酒杯刚喊了声陈眠，就被边尚且清醒的捂嘴了嘴，“眠你个鬼啊，沈域在你还在这儿眠眠眠，你自己先安眠吧。”

语气是平淡的，乍一听起来不带任何攻击，但陈柯脸顿时难看了起来，立意会到陈眠是在讽刺他，讽刺他名落孙山够不上她要读的大学。

陈柯跟林琳在谈恋，但刘俊杰又喜过林琳，陈柯这小心儿明里暗里针对过刘俊杰几次，刘俊杰也不是个柿，两人在车上就吵了起来，骂得难听，最后还是大家把两人拉开劝着哄着才让气氛缓和下来。

也不知是在回应刘俊杰的话还是在针对陈眠。

沈域：“……“

别人在看专业和院校的时候沈域连册都没有翻开过。

“不用，我自己查。”陈眠拒绝了他，呼忽重，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会儿，才像是终于推开了重石般落了下去。

总分数来，六百八十分。

回学校领档案那天赵莉莉拉住她，跟她吐槽了半天班级旅游的事情，说去的是附近一个旅游城市，本来规划的路线都还不错，班里参与的人也多，大家玩得都开心的，结果临回来的时候在公车上陈柯跟刘俊杰吵架了，看似为的就是谁先上车这么一件小事，但班里谁都知其实是因为林琳。

然后听见沈域笑着的声音，“陈眠，考得漂亮。”

就见过往总是云淡风轻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人此刻近乎轻蔑地先是扫了林琳，最后看向讲台上的陈柯，“都要毕业了那确实得去，毕竟以后就不同学校了。”

这时候有人喊着来我们一起敬老师一杯，陈眠跟着人群站起来，手里握着杯。

林琳正趴在桌上玩手机，听见陈柯这么说，也跟着看向陈眠，勾笑了声，“可能不屑跟我们一起玩吧，毕竟班级旅游都没来反倒跟着理科班的去了，不上她吧可能。”

就是在这氛围里，沈域朝陈眠走了过去，赵莉莉还缠着她不停地说着结婚。

“该结婚的呀。”赵莉莉双手捧着杯，拿了要跟酒结拜的姿势，人乎乎的，小孩儿样的语气说，“你们！那么般耶！”

他是在家查完才被允许门的，分数全家都很满意，沈家从来没有笨和纨绔弟，然而就成绩而言，沈域依然是最优秀的一个，学校和专业什么的，早就被规划好，游淮当初说的国确实是在路线之内，国内读几年大学再国镀金，回来继承家业，一整条路线全是既定的。

绝对的自由背后就是绝对的枷锁，他爸妈不过问他和陈眠的事情，他也不对家里安排的路线表示任何反抗。

她打开手机翻班群聊天记录给陈眠看昨晚的盛况。

正中央坐着的班主任看着这群小崽有些疼地扶额，边儿上被抢了一整个学期课的育老师笑得像个二傻，晃着手机问他们，到年龄了吗就惦记着结婚，话是冲着隔英语老师说的，风刚扫过去就被对方拿着筷给打在了手背上。

页面打转。

赵莉莉有儿懵，缠着问她为什么呀。

“这事儿之后，本来陈柯傲的，还放话说刘俊杰就是个垃圾，有儿考分数来见真章的样吧，结果，刘俊杰超常发挥比之前考的分数都要好，陈柯倒发挥失常了。”

这里还有陈眠的事儿。

沈域推开文三班聚会的房门看见的就是四五个男生朝着他的方向双手举着筷下跪。

刘俊杰在群里艾特了陈柯几次，问他考了多少分，说来听听。

沈域拿了来，放可乐里，推到陈眠面前。

手机消息栏很多条消息。

后跟着凑闹的理科班男生也喝得迷糊，手撑着门就冲里傻笑，“你们这儿是桃园三结义主题啊？嘿嘿——嘿嘿嘿——我们那儿在寻找华罗庚呢！”

说话间陈柯已经搬了档案来了教室，摞在讲台上，脸不太好看，对底下分享着假期生活的同学说今晚谢师宴已经邀请了各科老师了，让大家都别缺席。

周围有同样喝多的同学听见这话，也没清楚赵莉莉说的是谁跟谁，跟着就起哄，还拍桌，喊结婚结婚结婚！

班主任找她谈话过，说，“陈眠，我们班那么多人，你是我最喜的学生，不是因为你成绩好又乖巧，而是最单纯的欣赏，我相信你只要下定决心就没有不能到达的地方，但与此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够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去的是哪里、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拥有什么样的未来，老师希望你能够用握在手里的自由开启你最想要看见的风光。”

在沈域看来，他们理所当然地会在一个学校。

像是陷了黑白默剧之中，陈眠顷刻间失去了言语，也没有任何想法，脑里唯一闪过的念只是：一切是真的都结束了。

对方脸红得像猴，看着没醉，但走路打飘，直接就冲沈域敬了个礼，大着嗓喊，“保证完成任务！”

用握在手里的自由开启最想看见的风光。

赵莉莉一听就哭了，抱着她嚎得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呜呜呜呜为什么我不是男的啊眠眠，这样我就可以当你婚礼的伴郎了呜呜呜呜呜，我怎么就、怎么就不长个儿啊！”

赵莉莉问她查分数了没有，看她许久都没回，产生了和保安同样的想法，开始找些七八糟的话题转移陈眠视线，但其实考分数陈眠至今还没有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