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她没有一抗，任由病毒在她内狂了一番——竟然有惊无险地过来了。

她带着烈的期冀，珍卿的手说：

“小，你昱衡哥活不下去了，你帮帮二表娘，帮我救救他行吗？”

珍卿听住直发愣，问：“二表娘，我能帮上啥忙呢？只要能帮忙，我一定帮。”

他们小时候还在前清呢，痘已经传来，但不少地方还人痘, 痘严重的, 难免就变成□□脸。

他整日地唉声叹气，尤其喜跑到珍卿的房里，走来走去地发愁。

珍卿没有料到，她受了这么一场大病，杜太爷倒像是开窍了，知替亲戚心发愁，变得有人情味儿了。

李师娘说, 她和珍卿一样幸运，脸上没怎么留下疤痕。

如果不是有谁在保佑她，她怎么能这么幸运？——就当是她妈和她保佑的吧。

这还是一回，她熟悉的亲友里，有人得疫病说死就死了。

她见到珍卿，特别亲地拉住她的手，不停地嘘寒问，打听她病中的情形，问她现在，上还难不难受。

到了公历五月时，庄上农活儿大忙起来。

但师娘的亲爹是麻脸, 她爹总在外面官, 不怎么能见到他，也没觉得怎么样。

因为三表婶死了，她娘家的人，没完没完地来闹，中间还有昱衡表哥的事，杨家之前是一团大。

医生没有及时赶到，三表婶和小婴儿，最后都没有救活。

没过几天，杨家湾传来更坏的消息——不只一个坏消息。

“你师父，得的是贪纵的病，说起来也有我的不是。从今往后，还是我好好照看他吧。”

过几日，玉琮和玉琮娘，也来到县城里看珍卿，两人见珍卿恢复得好，也是不住声地念佛。

珍卿摸着玉琮的如意锁片，心里不觉揪着疼，泪不停地淌下来。

珍卿问李师娘，李师父究竟得了什么急病。

因为走前不能来看珍卿，他还闹了好大一场，然而终究没有拗过大人。

从去年二房的明衡表哥，说是死在了战场上。这半年多以来，杨家像是撞了邪星一样，惨事一件接着一件。

她大病一场之后，觉还是虚。学校开学之后，她也没有继续上学，就在家里将养。

后来, 过了好几年, 她才看习惯, 现在想起来，觉得真可笑。

珍卿每回想起来, 都是心有余悸。

这一天早上，杜太爷代珍卿，在家里别走动，他回杜家庄一趟，去不了一天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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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杨家发生那么多事，二表伯还亲自来了一趟，给珍卿送了不少丽参，叫她平常吃着补。

房烛夜, 差没有大哭一场。

李师娘就跟她讲起, 他们这一辈人痘的事。

珍卿十六岁的这一年，经历太多的离别和死亡，每每想起来，都忍不住要哭一场。

他就磕在了院墙上，人说死就死了，连救的机会都没有。

自家和亲戚家里，发生这么多事情，杜太爷也受很。

那一回，三表婶的娘家人又来闹，二房的小儿绍衡，不小心裹在中间，被林家的人失手推了一把。

然后，玉琮娘把玉琮自小的如意锁片，给了珍卿，说去玉琮被他四叔，接到天津上学去了。

二表娘瘦了好几圈，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

昱衡表哥在省城染上了天 ，不但毁了容，并且睛也坏了。杨家二表伯，才把他从省城接回来。

李师娘神情复杂，但也直言不讳地说：

孩, 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这一难, 你是顺顺当当过来了。肯定是你妈跟你, 在天上保佑你呢。”

二表娘中的情绪，复杂而沉重，像是末世的霾一样，珍卿简直不太敢看她。

三表叔的老婆，珍卿的三表婶，生孩的时候，据说是胎位不正。

从前每逢有瘟疫传播，总听说这里死多少人，那里死多少人。

……

玉琮还跟珍卿说：在永陵市求学的玉理，也染上病死了。

没想到，正赶上杜太爷不在，杨家的二表伯和二表娘，还有若衡表，带着礼来看珍卿了——礼带的很多。

她记得，玉理跟她同岁，今年也才十六岁啊。

他们现在，才真正是愁云惨雾，自顾不暇。

玉琮家里、师父家里，都送来补养的村、药材。

但是直到成婚当天, 她才发现婆婆和丈夫, 两个都是□□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