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灿灿听她挂完了电话之后，脑里开始回顾起了这一连串她本人都想不太明白动机的行为。只是离方晴的下一个电话打来，也并没有隔上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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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定在周日上午十，而当季灿灿到的时候，魏鸣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说完，又想起先前方晴给她吐的关于魏鸣的传闻，打趣一样地接了一句：“不过照你的标准来说的话，可能我也算是个一天到老想着偷懒的了。”

像是一个幸存者面对着仍然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人，难以到见死不救。

季灿灿只能摸摸他：“好吧，我会再跟大家说说，每个人都要遵守规则，这样才公平。”

“你想问为什么克里斯看起来那么好学，却会这么坐不住，还老想着偷懒去玩吗？”

季灿灿这时不解了：“我只是说多加一个人为什么他去你就不……”

只是不知这样是想救魏鸣，还是想通过他去救那个挣扎在过去时空里的自己了。

季灿灿把谱给他摊开，是一首克列门的小奏鸣曲。

“行，但是我这样去邀请他会不会太突然了？你有什么比较站得住脚的理由吗？”

季灿灿则是脑里突然转来一个念，有些谨慎地问她：“你说你能不能叫上魏鸣一起？”

“断奏……”他脖突然拧了一个奇怪的角度，带动脑袋也跟着左右歪了歪，神渐渐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却看得是想要努力去理解她的意思。

方晴在电话另一许久没有听见她说话，又喂了一声。

“你想多了。”她顿了一顿，语气里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只是突然想，如果那时候也有人拉我一把就好了。”

但那小女孩下一扬，也没理他。

他才不过五六岁的样，坐在琴凳上脚都够不着地，还得额外找个小凳在下面垫着。

方晴是在K大音乐学院以后才认识的她，因而也只是听她随提过一句自己曾经有过一段比较低谷的时期，却并不知她那时是个什么状态。

只要伸手，就不会因恐惧自己无法回应台下那千百双睛的期待，而在登台前的那一瞬间被击垮了。不会坐在钢琴前却只淌下一冷汗，也不会双手颤抖到无法拉任何一个完整的乐句。

但方晴下一秒就开始发愁，毕竟季灿灿给她提的那个七八糟的理由肯定用不上，那她得找些什么理由才能把话圆过去呢。

一时间，一没来由的默契阻止了她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将话题微微调转了一个方向。

“行行行，我去问问，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这人平时是真的几乎不参加任何社活动，所以被拒绝了也是理所当然的，并不是你这个人不行，你先提前想开。”

对面顿了一顿，接着便开：“你就说，他上次排练中的演奏表现给了我大的启示，我迫不及待地想跟他行一下友好而的关于艺术诠释方式的学术。”

“克里斯，小捣鬼。”她弯下来接住他：“脸上这怎么成这样的？为什么不？”

可都不用等到她想个绪，魏鸣就直接答应了下来，甚至都没有问她季灿灿为什么会突然邀请自己。只说：“那你把时间和地址都告诉我吧，我会去的。”

“好，那就让他跟我们同一个时间过去？”

季灿灿他们一门，就有一个脸上还挂着五彩斑斓颜料的小男孩突然很兴奋地跑过来，一下撞了她的怀里。

而魏鸣因为是第一次来，所以门后只是先跟孩们打了声招呼，便在一旁看着他们玩。

克里斯非常得意地回望了一那个小女孩，便急切地拉着季灿灿的手要往那个摆着一架老旧立式钢琴的大厅走去。

方晴把季灿灿的提议转告给魏鸣时，对方第一反应是十分惊讶的。

“我想了想，觉得我这次还是先不要去了，就你们两个去吧，反正他教小提琴说不定教得比我好多了，我把地址告诉他，就这样，朋友祝福你。”

这座由天主教修女会经营的儿童福利机构，与当地的一所天主教教堂并设在一起，坐落在K大音乐学院西偏郊区一的地方，但也离得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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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开便十分激动：“我问了，他居然答应了？！”

但她话没说完就被方晴打断了：“好了就这么定了，我们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先挂了啊。”

“下次不要没有经过别人同意就这事情。”

方晴有一瞬间的震惊：“哈？你怎么突然提起他的名字？”又像是突然顿悟了什么，语气一下激昂起来：“不是吧——难你是喜上他了？真的假的？”

但季灿灿也清楚，她既不是专业的治疗师，也不是与魏鸣情匪浅的朋友。对于能不能帮上他，甚至自己一个旁人是否有资格手这件事都没什么底气，也不知该不该跟他坦白。

她曾经也有过那么几个想要伸手的瞬间，因而当她回想起排练途中魏鸣那有些异常的举动时，甚至觉得这无需额外的言语便能达成的相互理解与共，一时间反倒有些令人难过的觉。

她听着季灿灿突然来了一句这么不着边际的话，又联想起魏鸣之前排练时那副样，她想，这人大概是在魏鸣上也看到了自己的影，才会觉得难以置之不理吧。可真是个多闲事的家伙。

闷在心里拖了好几天，但也没想个万全的方法，一直到周五时方晴给她打电话，问她这周末是不是还要去儿童之家。

对于饱尝演焦虑症的痛苦的人而言，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哪怕代价是让人越来越难以离开它。

但是季灿灿看他这个样，却一瞬间了然了：“你得很好了，先去玩一玩休息一会，再回来练怎么样？”

注意到这一幕的时候，他一时间产生了一莫名的疑问，但又觉得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因此也并没有说。然而季灿灿看着他，却好像是已经知他想问什么一样，先提前开了：

“这是说的什么瞎话？”

然而学起来的态度却是端正得不行，让他弹琴时只能坐凳的前叁分之一，就绝对不超那线，只是时不时会好像不受控制一样地挪腾一下。

她可能是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手一个并不熟悉的人的人生的。但即使清楚这一切，也明白自己想的事情可能只会是徒劳无功，还是会被那一莫名的力量驱使着，控制不住地想要伸手。

一共收容了大约几十个孤儿，平时大多由教会的修女们照顾他们的饮起居，直到被收养或者被资助送去寄宿学校。而在此之前，这些孩几乎接受不到太多与同龄人相同平的教育，多是依靠外来的志愿者每个月过来教上一些。而季灿灿他们自然是负责教些基础乐理，乐启蒙什么的。

魏鸣轻轻嗯了一声：“先去吧，我不太懂这里的运作规则，可以的话要麻烦你多跟我讲讲了。”

“！你来了！”

一本来应该用于治疗心脏病的方药，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这个行业里最难以被宣之于的秘密之一。

“方晴？”

季灿灿看着被切断的电话，一时间有些神。

克里斯也没等她开，便急着要弹给她听。一遍下来虽然有些停顿和错音，但也算是顺了下来。

“……”

“弹得很好，比上次步大多了。”季灿灿先夸了他，然后指着乐谱上的几个地方，极为耐心地跟他讲解：“但是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还记得我上次说这些地方要怎么弹吗？这里要断奏，弹完前一句先把手抬起来，然后再放下去，不可以连在一起弹。”

那是一家附近的天主教儿童福利机构，学院里之前招志愿者，每周着过去音乐启蒙什么的，也会教孩们一些乐基础。她和方晴当时都报了名，排到的时间是让每个月月中挑两天周末的时候过去，而这一就了将近一年多。

她看见魏鸣在门等着，便凑了过去，对他说：“谢谢你能来。”

那叫克里斯的小男孩一下瘪了瘪嘴，有些生闷气的样：“昨天画画的时候，丹尼尔到我脸上的，说是报复我之前不问他就把他的画拿去给大家看。”

“嗯嗯嗯，我会记住的。”克里斯很是敷衍地，接着便急切的问她：“上回布置的曲我都有好好练的！就是汉娜老是一个人霸占着钢琴，明明说好了大家每天来只能弹15分钟的！”说着有些生气地回，瞪了瞪后面一个小女孩。

“你就说行不行吧。”

克里斯，然后一下翻过琴凳，跑过去找在后面一直注视着他们的年轻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