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年纪大了，在这冷气又重的日里，王婆婆的患有风的脚就隐隐作痛，使不上力，有时打、洗衣，也容易无力。

林晚、谢园和史阁老寒暄了几句，见时间差不多，史阁老便命令后几个侍从把带来的礼呈上来，给林晚送了不少东西，还嘱咐了几句要听话，读书要多用功，安心在这里生活一类的话。

今天这还是林晚第一次单独上街，他摸了摸鼓起来的袋，心里还有几分得意。

林晚在一旁，认真听着。

“最近这朝廷也被阉党控制，能称得上两袖清风四个字的，只剩你爹和杜衡杜老。老夫年事已，不知还能守护陛下到几时。”

“知了，一定早回来，我还等着喝我娘煲的汤呢。”

“没打搅到你休息吧。”

“史阁老，你这话就太客气了。”

林晚前些日才刚满十七岁，他自打生起就是锦衣玉，养尊优，娘亲他，父亲护着他，从小不问世事，一双眸剪秋，稚生生的，看着要比实际年龄要小些。

“嗯，我知了。”

谢朝娘到屋里，当着他的面，摊开捧在手里一件男式上衣，虽说只是普通布料，但是剪裁合，针脚细密，也是用了心去的。

乍一看，林晚就是一个手无缚之力的学生，本不像是带有一袋银的人。

林晚安静听完，谢家能待他如此，心中大为激，他从谢朝娘手里接过衣服，一试刚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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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以为是谢朝，兴冲冲得跑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着的会是谢朝的娘亲，见到来人不是谢朝，林晚心里不免有几分失落。

“请。”

“伯母一片好心，晚辈怎敢嫌弃。林晚谢过谢伯母。”

正犯难的时候，谢朝想了想开说：“婆婆你不舒服，先别动，记得吃我娘给你买的药，要买什么东西，写张条就是，有我和林晚去就行了。”

谢朝从不哭，只是嘟着张嘴。

这天，林晚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林晚抱着礼，连连，“晚生受教。”

这天早晨，天蒙蒙亮，王婆婆就推开屋的门，但不适，在扫地的时候都比平时慢了些。

“没有，请问夫人有何事？”

晨练刚结束的谢朝从小院里走来，看到王婆婆走路不稳的样，赶把她扶到石凳上坐下，嘱咐：“婆婆，你不好就不要逞。”

谢朝和林晚从私塾回到家，谢府大门前停了一华贵的轿，两人到屋里，看到厅堂上坐着一个面熟的人。

“林晚见过史阁老。”林晚走上前，朝着他作了一揖。

“那怎么使得，大少爷，老婆这就……”

“合就好，天晚了，伯母也不耽误你休息了，就先回去了，你有什么想吃的，缺了用度，尽跟王婆婆说，别委屈了自己。”

林晚和谢朝跑回屋里，打开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袋，里面确实有不少好东西，多是用得着的，其中还有一方上好的砚台，林晚最后还从里面翻来一包碎银。

林晚也帮腔：“谢朝说的是，婆婆不适，还望多休息，早日把给养好”

“林贤侄，这位便是你父亲生前在朝中的好友，史伯伯。”

“带了些东西给你，方便屋吗。”

日刚，她想起今天是赶集的日，也该去添置些家用了。

要是放在从前，林南星和夫人是断然不会让林晚单独门的，边总少不了几个赶也赶不走的侍从和护卫。无论去到哪里，这些人总是跟在林晚后，稍微偏一的地方也不让他去，逛街也不能逛尽兴。

“王婆婆，你还是歇着吧。”林晚在一旁劝。

“怎么使不得。”谢朝反问。

谢朝还清楚地记得，在他还小的时候，王婆婆也是这样把他放到凳上，数落闯了祸的小谢朝：“大少爷，你这也该听婆几句话了，又被老爷训斥了吧。”

林晚看着谢朝娘提着灯笼回去的背影，她人生得端庄，个温婉，刚说的这几句话更让林晚又放下了几分戒备之心，话里也少了几分生疏的客，多了几分亲密之。

谢朝从棚下牵来一匹黑驴，摸了摸它的后背，驴乖顺可亲，也没踢人。王婆婆看着，心里也放宽了些：“那，少爷，你们早去早回。”

王婆婆本计划今日去市集上采购，但风骨痛的老病又犯了，不舒服，她说：“赶集日到了，若不去的话，又要等上半个月，家里的存可撑不到那时候，你就让我这个老婆去吧，我歇歇就好，没大碍的。”

“等再过一阵天凉就来不及了，我想给你备上几件厚的衣，看你长比朝儿稍小些，就把他的尺度改小了件给你，也不知合不合你的意？”

坐在太师椅上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是朝中内阁要员，史阁老。

六 哇，这么多钱！

“哇，这么多钱。”谢朝长到这么大，还是一次见到这么多银。

这一天。

“还说谢什么，你谢伯父从没把你当外人看过，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不必多虑，多一个人，就是多双筷的事，朝儿爹还能养活。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们说，要是不方便开，和朝儿说也是一样的。”

“哈哈，闲话就此打住。老夫今日特意来，就是想看看林贤侄过得怎么样，今日一聚，果然没让我失望。”

史伯伯坐上轿，打回府。

“史阁老谬赞了。”

说完，谢朝牵着黑驴，林晚握着手里的钱，就此门去了。

这几天，断断续续的秋雨下了好几天，夜里冷了不少。

史阁老边摸着自己的胡须，微微颔首，边打量着林晚，见他一表人才的模样，不由得叹：“林贤侄，我与你爹虽也是至，但可惜老夫同居庙堂，万一事，也护不得你们周全。他也是看透了这，才把你托付给谢大人。”

林晚来到谢家也有些日了，也渐渐习惯了在这样的生活。

而现在刚好是反过来，是谢朝在给年迈的王婆婆训话。

林晚拿着钱袋，没忍心告诉谢朝，这些钱放在从前，只不过是他几天的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