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喊吗？

愤怒，不甘，绝望吗？

没有用的。

他试过。

像是遥远的山谷里传来许多年前的回响，他所有的努力都像丢大海里的一颗小石，只能在面上激起两秒的涟漪，微小且难以捕捉，然后就在瞬间被吞噬，然无存。

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算了吧。

程嘉也想。

他闭上，任涌官中的每一丝隙，一丝空隙也不留。

算了吧。

他真的很累了。

到此为止吧。

平直的“哔”声迅疾急促地响起，显示上的心电图迅速拉成一条直线，人声愈发嘈杂，像倏然涌耳——

一大片声响冲击着耳，说话声、脚步声、仪警示声、推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谱成一首极的响乐。

很吵。

遥远，朦胧，事不相关的喧闹。

倏然，一片嘈杂中，一丝熟悉的声音好像越过所有人，直直地响在他耳边。

——“程嘉也。”

有人喊他。

嗓音依旧温和，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不复往日平静。

甚至带了哭腔。

“程嘉也。”

陈绵绵眶不受控制地发红，鼻尖发酸，一字一句，艰难地，

“我看到你的留言了。”

那个被张彤收起来的switch甚至还有电，此刻被她攥在手上，用劲到指节都泛白。

好多年前的夏天，她在虚拟的北半球小岛上看星雨，许下了“希望程嘉也也能喜我”的愿望。

而此时此刻，那个保妥善的游戏机被她攥在手上，指关节泛明晰用力的白，彩鲜明生动的屏幕上，赫然是崭新的愿望。

程嘉也给她的小岛除草、浇，修完了她没来得及修建完成的游乐园，把每一位小动都照顾得很好。

后来岛上又下过一场星雨。

程嘉也一一抹掉她原来的愿望，握着手柄，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希望陈绵绵的愿望都能成真。”

“……我也喜你。”

只喜你。

……

一滴泪砸在他苍白的手背上。

温的，柔的。

迹绵长，一一，缓慢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