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劣质木桌上的裂纹和经久的污渍，一次不知该说什么。

要问什么吗？好像不太合适。

要说什么吗？好像都显得苍白。

关于他的事，程嘉也其实一直很少跟他们讲。

其实坦白的说，尽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组乐队，一起玩，但周誉并不觉得他和程嘉也有多亲近。

多只是划在了朋友的界限以内罢了。

程嘉也不像他，总是沟通一切东西，听八卦，吐槽；也不像邢肆弋，话少虽少，可遇到大事儿，哪怕丢脸，也会知会他们一声。

他总是很少谈论自己的生活，很少谈论关于自己的一切。

跟家里冷战，跑到这地方来，陈绵绵。

一切的一切，他们通通都不知。

要不是从前有诸多证据可循，周誉可能真的会以为，程嘉也本就没把他当朋友。

可偏偏就是太了解了，所以他也更加清晰地知：

他对谁都是这样的。

冷漠，疏离，边界明晰。

他也不知造成这一切的缘由，是天生，亦或是后天养成。

如果是后天造成的，那也远在他认识他之前。

良久的沉默之后，周誉很轻地叹了气，终于声。

“为什么不告诉她，那钱是你自己的？”

放弃offer，违背家意愿，忤逆父亲，离家走，他的经济来源早被通通断掉。

那是他自己的钱。

乐队巡演、音乐节，还有专辑的收。

从前程嘉也不缺钱，写歌也是因为喜，一个人在录音棚里抒发一下不期待有人懂的情绪，本不在意有没有收，所以这笔钱一直没动，之前留在乐队共有的卡里，周誉来了之后，就放在他那儿。

昨天周誉胡絮叨的时候，程嘉也倏然就想起来了。

他还有这样一笔钱。

陈绵绵想让这个地方变得更好。

虽然那次暴雨被困，被人偷窥、被妇人议论，事后，她清晰地告知他，她不在意，也不会对这里抱有什么别的期待，但程嘉也能看来，她其实确确实实是希望这里可以变得更好的。

他记得她当年递到程家来的简历。

照片上的老人和蔼，房屋低矮，田野辽阔，山林葱郁。

和这里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