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还是有理智的话，徐胜现在已经完全喝大了，脸颊瞳孔，神迷离，话都说不清楚，还举着啤酒瓶，看着程嘉也。

小镇安静，夜重，只有这一家店面还开着灯，老板坐在边上打了个哈欠，估计也没想到今天能营业到这么晚。

他虽比她一截，但此刻的情势看起来却绝不居临下，站在那里，好像气焰都要矮一截，任何事情都全凭她决断一般。

她蹙着眉，打量着这个落在她帆布包里的黑钱包。

从那个时候就埋下的疑惑，终于在经历了许多不恰当、不愿意的时刻后，有了合适的时机。

停顿两秒后，她用脚尖轻轻踢了下他椅。

陈绵绵一边走，一边从包里摸份证，忽地摸到一个别的东西。

好在程嘉也好像确实可以自己行动，手撑在桌面上，稍一用力，闭了闭，自己站了起来，慢吞吞地跟在她后。

“……嗯。”

喝到现在，徐胜刚被扶起来就要吐了，王朗皱着眉，嫌弃得不行，但还是从他西装里掏钱包来结账。

程嘉也坐在一旁，看不什么异样，抬睫扫了他一，没说话。

程嘉也站在夜下，漆黑的瞳孔，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她。

那句当时没能说的“别扔”。

“我怎么……怎么看你，有熟？”

但那情绪好像是对他自己，并不是对她。

王朗没两杯下去就睡着了，此刻被她推了两把叫醒，着睛直起来，茫然片刻后，终于清醒。

她顿了两秒，在程嘉也停顿一瞬后骤然扬起的目光下，平静地继续。

的灯泡发昏暗的光芒，照亮廉价的塑料椅和不去污渍的木桌，还有桌旁神态各异的四个人。

那一瞬间，相似的场景和动作，倏然让陈绵绵福至心灵一般。

徐胜被撂在一边，混不清地胡言语，手舞足蹈的，吵闹得不行，跟面前这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112

“哐当”一声，有重量的东西碰撞垃圾桶金属，发清脆的声响，还伴随着后人一声低低的“别扔”。

对视的时候，陈绵绵也在打量他。

她不想那好人。

一声低低的回答，在夜空里寂静地响起。

如果说，刚才过于正常的举动和脸还让人看不来的话，现在她可以断定，程嘉也的的确确是喝醉了。

“讲一讲吧。”

夜寂静，偶有两声鸟鸣。

那声音很轻，很哑，从咙里低低地涌，竟然像是一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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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绵一顿，再度蹙眉，回看他。

手刚伸，递到垃圾桶，还没来得及松开，手腕忽地被人攥住。

谁那人找不找得到？

“你以为我在扔那条项链，是吗？”

程嘉也顿了片刻，缓慢抬起来，抬看着她。

说完她就弯把手机拿上，把包跨到肩上，收拾片刻后，抬往外走，没他的反应。

陈绵绵看着王朗结完账，扶着徐胜走，期间不耐烦地偷偷锤了他两下，后者都毫无反应，看起来是真的喝多了。

于是陈绵绵皱的眉松开，顺手就要把这个钱包往路旁的垃圾桶里扔。

……他似乎，不想让她扔掉这个东西？

她也没数。

远亮着一个大但昏暗的灯牌，字迹脱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可以看“住宿”两个字。

陈绵绵蹙眉知时，程嘉也还想起什么似的，在方才被徐胜握过的地方用了劲，指腹用力地了。

她坐烧烤摊上的时候就用酒巾反复过了，不可能把那留到现在。

夜太暗，街边没有灯光，午夜凌晨的光源只有夜空中的星星，但并不足以映亮背光的人的神情。

他用的力不轻，但十分克制，清浅地环在她手腕上，是一她想要挣脱就可以随时挣脱的力度，但手背青却浮起，似乎十分矛盾而挣扎。

“要关门了。”陈绵绵说，指了指还在大着说胡话的中年男人，“你安排一下他吧？”

脸不红心不，看着神也清醒，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你那个礼的故事。”

诡异的四个人就在镇上小小的烧烤摊上坐了近三个小时，空掉的啤酒瓶摆了一地，本数不过来。

手腕上的手顿了一秒，然后缓慢地松开。

“……松开。”陈绵绵说。

折叠式，黑漆，里面有一现金和几张银行卡。

陈绵绵摇摇，表示不知。

陈绵绵本来还担心程嘉也要动手，但他没有，说喝就真的喝了。

“啊，好。”陈绵绵应，然后环视了一周。

莫名其妙，突兀至极，甚至说完全不该现在这里也不为过。

陈绵绵看不见他的神情，不知程嘉也在想什么，但她能够锐地知到最直接的肢语言。

一开始三言两语徐胜的信息，从名字籍贯到现任职，再到学历和履历，全都扒了个遍，然后垂发了条信息，就开始闷声不响地他酒，让他本没有跟陈绵绵说话的机会。

“噢噢，好。”王朗站起来，把徐胜扶起来，被他压得直不起腰，咂诧异，“……这是喝了多少？”

确认他们没什么大问题后，陈绵绵收回视线，垂，看了看面前这人。

那个绵延在他们之间，屡次现，却屡次错过的礼。

凌晨一，烧烤摊上。

……很不合时宜的情绪。

“起来。”于是陈绵绵喊他，“找个地方住。”

陈绵绵回，看见程嘉也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了，现在站在她后，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虽说已经很晚了，但不可能就留宿街边吧。

而他能的，仅仅是说松开就松开的手，还有一句哀求似的“别扔”。

方才不知哪儿来的胆，程嘉也敢声凑这个局，而徐胜竟然也顺着应了。

漫长的沉默里，程嘉也睫颤了两下，垂下，先从这场对视里败下阵来。

约莫是方才王朗结完账，随手一放，落了她包里。

陈绵绵站在原地，看着他，平静地问。

他依旧一言不发。

反正她就是一个发现自己包里有杂，顺手扔掉的人。

照常理，陈绵绵应该收好，等到下次有机会再还给失主，但她现在光是握着这个钱包，都能到那油腻腻的，怪恶心的。

徐胜的。

112 垃圾桶

老板实在撑不住了，起跟这桌唯一看着还清醒的女生打招呼，“我们要关门了。”

陈绵绵呼一气，盯着纹路分明的泥地面，良久，才抬起，轻声。

她和程嘉也一起吃饭的次数寥寥，更不清楚他的酒量如何，此刻这人安静地坐在这儿，连都没抬，更看不其他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