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不会来了，但挡不住小孩们很有情。

这么大一块空地，还堆了这许多奇形怪状的砂状模型，简直是孩们的天堂。

谢薇对这里也很有记忆，她和谢蔷还有弟弟几乎是在这里疯玩长大的，说是一个大型娱乐场都不为过。

只是她知的要更多一些，这里的垃圾一直堆到了她上中。后来有个外地人，偶然之下见到这些垃圾，开价十块钱一吨，全收了。

当时的铸钢厂已经很不景气了，别看才十块钱一吨，但挡不住这垃圾一样的山，稍微估算一下，恐怕得四五千吨！

这可是足足四五万呢！一堆垃圾还能卖钱已经够让人开心了！

当时的领导二话不说，生怕这个外地人反悔，立就卖了去，还好心地跟他说，这后院都暂时租给他了，让他慢慢捣腾。

再后来……铸造厂倒闭，而这位当时被当成‘傻帽’的外地人凭借着这一堆垃圾，赚了个盆钵满满。

只投了五万，赚到了足足一百多万，一度成为了凤县的传奇人。

那时候，大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铸钢厂来的废，本就不是废！

当年技术不行，铸造砂和煤块的利用率很低，铁的利用率更低，有一大分铁质都了砂和煤粉里形不成钢材。虽然铸造厂会认真行一片过滤，但即便如此，被当成垃圾扔掉的铁渣渣也不在少数。

当时铸造厂的员工只想着捡煤块生火用，本没把几块铁疙瘩当回事，满院都是铸钢厂的员工，别的不说，就铁这玩意见的最多，真心是见怪不怪了！

这事要是放到零零年以后是不可能发生的，但在八十年代，正这样赤///的上演着……

谢薇此时此刻再次来到这个垃圾场，举目望一，颇有些慨万千。

这在十年后，可是一笔款啊！

当然，现在还没那么大规模，也就是堆了几个山包包而已。

谢薇没再想十年后的事，她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好好琢磨一下路费问题。

在赶来后院之前，她顺去车站打听了一下，车票超乎她想象的便宜，本以为来回得一块钱，结果去一趟才一钱，回来也是一钱，总共才两钱！一下让她的经费大大缩了。

这样的话，她只要能筹备起两块钱应该就可以门了。

两钱是车费，用九去称一斤上等猪，再五买一包麦芽糖，还能剩下四钱呢，可以去买五六个！

小算盘打地啪啪响，谢薇笑得傻兮兮：穆小戎你等着，你的命定之人就要来找你了！

想象很好，只是真正作起来还是有些苦手，这找铁渣的工程实在有些太过浩大……

虽然她从家里拿了一小块铁石，但这些小铁瘤都是长在了煤块上，想要让缠在一起的它们分开就不是一件容易事。

小孩毕竟力气小，谢薇真是使了吃的力气，废了半天工夫才下来一块，还只有小拇指大小，小的可怜人！

谢薇有些惆怅，十年后的那位仁兄，你是怎么到将这一堆垃圾给净化理的啊？

不过转念她又一想，那时候的技术更先，应该有更加轻省的办法，肯定不会靠人力。

要不然光人工的成本就吓死人了……

谢薇这边忙着敲铁疙瘩，谢蔷和谢韶也在忙着爬上爬下，谢薇偶尔一抬，还担心这俩熊孩摔下来。不过好在谢蔷行动矫捷，很有经验，护着弟弟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一开始谢蔷还来嚷着让妹妹一起去玩捉迷藏，但谢薇正全神贯注敲铁疙瘩呢，哪有那个心情，就推说不去。

谢蔷凑在她跟前看了半天，实在看不这敲铁疙瘩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最后无奈，就带着弟弟去撒儿了。

谢薇敲着敲着，还真总结一经验。

首先呢，这些铁疙瘩肯定都是难缠的家伙，要不然在铸钢厂里用过滤机过滤的时候就被留下了。现在能被当垃圾扔来的，要么是被包在了煤渣里面，要么就是和煤块混成一团，死也分不开。

包在煤渣里面的，谢薇也不好判断，虽然有磁石，但这玩意隔得东西多了也不用，煤渣里面包指甲大一块铁疙瘩，它是死也辨别不来的。

而在煤块上面黏着的，又因为铁冷却后的粘合力度太大，分解起来……谢薇表示，她的两小胳膊都快断了！

不过折腾了这么久还是让她门，那就是优先选择砂型上的铁疙瘩。

虽然这些砂型都经过温压合也很实，但毕竟还是砂质的，经过过滤的一番动翻搅，加上磕磕碰碰，已经松了一些，谢薇只要把它们扔在地上使劲一砸，基本能够成功将铁疙瘩剥离来。

有了目标，她就开始逐个击破，忙活了足足一上午，她折腾得满大汗，但成果还算丰厚，拎了拎小篮，竟还有些抬不动。

稍微估算了一下，这怎么也得有个四五斤重！

如今收废铁的大概是一八一斤，算四斤重的话，这也有七多啦！

谢薇一下有了劲，今天是才十月五号，他们八号开学，还有三天时间。谢薇只要在五号六号这两天勤奋敲铁疙瘩，肯定能凑齐两块钱。这样的话在七号就可以去见一见穆青戎，还不耽误上学念书！

快要吃中午饭的时候，谢薇先背着小筐去了一趟废品回收站。

四五斤她还能背的动，要是再多，就她这个小胳膊小也撑不住，还不如分开了，多跑几次。

废品收购站算不上近，在家属院外，离着谢家远，但好在离着后院不远，谢薇打发了谢蔷和谢韶，自个儿就向着后走去。

大约走了五六分钟就到了地方。一个偏僻的小院落，倒是整齐地堆放着各废，金属类在一块儿，废纸类的也打包好了放在一边，还有一些用过的饮料瓶，酒瓶，这些可都是能卖钱的。

谢薇来了，收废品的是个三十岁的中年男，姓杨，家里排老七，因为孩多，名字就起得额外简单，直接就叫杨七。

杨七见一个七岁小娃娃来了还兴趣，凑上去就问：“小姑娘，来卖废品？”

谢薇弯了弯睛：“是，叔叔，您这里收废铁吗？是个什么价钱？”

往日里也有不少人来送废品，只是这么小个娃娃来还是稀奇的，杨七就逗她：“你不是把自家铁锅给拿来卖了吧？那我可不敢收，回让你家长揍我！”

谢薇心里汗了一把，但面上还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样：“才不是呢，是我爸让我来卖的。”

杨七见谢薇一脸正经样，也收起了戏谑的心思。七八岁的小娃娃，也上小学了，说大吧真不大，可说小吧，他哥七岁就开始带孩，一气带着三四个，也半个大人用了。

“来，给叔叔看看，是什么铁？厚铁贵一些，给你每斤两，要是薄料就便宜啦，多一钱……”

谢薇将小筐卸下来给他看，杨七看了一就皱皱眉：“是铁疙瘩啊……”

谢薇稍微有些张，这年代不会不收铁疙瘩吧！

幸好杨七只是皱皱眉，旋即就说：“铁疙瘩也行，又小又细，熔化起来还方便，就是材质不太好，这么吧，我给你照每斤一五，你看怎么样？”

“您都说了熔化方便啦，怎么还这么便宜呢？叔叔，你不会看我是小孩，特意来砍我价吧！”

杨七微微一愣，随后朗一笑：“小娃娃你还会讨价还价！”

谢薇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讨价还价不行啊，她的目标可是两块钱，多一分她就可以少一！

“叔叔你就给贵呗，你看我辛辛苦苦的背过来……”

这下还装上可怜了，杨七家的臭小也就和谢薇一般大，她这小模样一来，杨七瞬间被父光环笼罩，当即拍板：“行！那就一八吧！可不能再多了！

得到了谢薇心目中的价钱，她也快了，将小筐里的铁疙瘩倒来。杨七给她过了称，刚刚好是五斤整。

一八一斤，五斤就是九钱。

杨七数九钱，刚想给谢薇，随后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把票给收起来，改成了一张一块钱的‘大额’钞票。

他递给谢薇，而后说：“叔叔多给你一钱，你自个儿去买块糖吃！”

谢薇没收。

果然，杨七的后续就来了：“你看，叔叔请你吃糖，你能不能告诉叔叔，这些铁疙瘩是从哪儿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四块钱

谢薇嘴了，即便她是个七岁的小孩，但大叔你就可以这么明晃晃的话了吗？

别把小孩不当人看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