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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嫡庶(2/4)

他这几日正预备着给成璧制一腰带,带上玉扣也要自行打磨才好,取意相思扣,“愿如此环,朝夕相见”,是古书里最缠绵的一段典故。

“陛下,臣侍没有!”沉宴径直跪下,“家弟胡言语,臣侍从未听过什么虎狼之药,简直不知所云!”

“要说这里啊,属琼太妃的针线最好。婢教的不过是一些,贵卿若有心,便求了皇上恩典去太庙孝敬太妃,来回几次针法便熟络了。”

赵元韫取一枚玉笛奏响,立时便有两名暗卫闪,左右挟上那沉和舟的臂膀就往外拖。沉和舟骇得面无人,手刨脚蹬地挣扎着,中咿咿呀呀连声唤着陛下。

那地上的人忙忙跪下叩首,“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草民是……是从七品朝请郎沉钧之沉和舟……”

沉宴煞白着脸站在殿中,连袍袖都气得无风自动,讷讷半晌竟说不一个字。那沉夫人倒是神情鬼祟,偷偷摸摸地观望着女帝的面

成璧被吵得有些不耐,一挥手令人止住沉氏的动静

“劳烦皇叔传朕旨意。朝请郎沉钧之沉和舟冒犯天颜,狂邪悖,不思悔改,着即刻打内务监,施以刑,去势后掖留用!”

“这不对。贵卿是为皇上腰带,一切都得着内造监的规矩来。这结放在外,既容易线松脱了珠,外臣瞧着也不观,失了帝女的天家尊贵。贵卿不如学着老,换一个手法,将结内侧。”

此话一,便引得赵元韫握着她的手,“尔玉这张小嘴越来越灵光,尽说些臣听的。不过臣还是有些好奇,既不那容珩,陛下又为何总比着他的模样纳侍呢?”

成璧轻声一叹,“什么都瞒不过皇叔。只是皇叔仅知其一,却不知其二。朕待容珩,说是掏心掏肺也不为过,他却不识好歹,好似朕迫着他一般。既如此,朕寻一二相似之人放在里,让他日日恭敬拜见,岂不是最好的折辱?”

“嗯,那便让朕好好瞧瞧你的本事。”赵成璧从他手中回裙摆,旋而去。

临楼王与女帝携手徜徉在上林苑中,悠游闲适。成璧闻言不假思索:“朕为国事夙兴夜寐,哪儿来的力厮混于床笫之间?天那位可还在路上呢,若他蛮,到时候也真够朕喝一壶的。”

“皇叔!”成璧羞得面如枝上桃夭,恨不得卷起将自己整个埋了,喏喏直:“谁要为皇叔绵延后嗣!”

他倒没有那些须眉不动针线的迂腐想法,只觉着自己前二十年因着庶份,所学所知皆不如人,如今捡了一样新学起来,应能在中占上一方鳌

成璧唬了一,忙将其人往地上一推,叱:“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偷听朕与朝臣议事!”

成璧抬眸看他,“皇叔仍是为着容珩的事情吃醋?”

“想与朕亲近?”赵成璧一足蹬在他面门上,冷笑:“就凭你也!”

沉和舟脑比常人要少一窍,平素又被惯得不知天地厚,要关能想到个祸东引的招数已算是烧了香,此刻自觉心智沉宴一筹,言语拿之下更得了意去,声叫:“母亲不必为贱人遮掩,草民相信陛下心明亮,知晓沉家忠心耿耿,所有的罪责皆在沉宴一人!”

他总是期盼着自己在她心中有一特别,就好像那日的画,是独属于他的。

沉宴心念及此,血脉的搏动愈发快了起来。他连忙以手抚了下心,脸上隐隐的显意。

话到此,成璧小指勾了勾皇叔的掌心,嘟着嘴轻哼:“皇叔非要尔玉说这些女儿家心思不成?明摆着上不了台面的,这么一剖白,朕羞也羞死了。”

“那臣便有此一问:不知后之中,帝心属意何人?”

“臣以为,陛下饱受,该多享受一会呢。”

赵元韫低低笑了两声,好似并未尽信,只是她一态,他便不自觉地放松了些,又淡淡:“庶与琴师,更哪一个?”

沉夫人已悔的说不话,心中真恨不得十余年前就将沉和舟掐死在襁褓中。似他这么梗着脖喊二叫的,在圣上面前岂不是自寻死路?且他说的那话也不能细究,虎狼之药从何来?还不是沉家暗地里求来的,个中私哪里经得起查证!

沉和舟喜得忙:“是!草民不悔!”

这一个不好,沉家谋害君主的罪名就要坐实了!沉夫人慌得没了主意,只一下一下往地上叩着,哀声:“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和舟也是被沉宴那贱人挑唆的,沉家上下与此事绝无关系啊陛下!”

“陛下目前可还有充实后的打算?”

成璧将他的手一甩,红着脸儿往前走了几步,与赵元韫拉开了距离。她刚走过一假山,忽有一人哎哟一声跌她怀里,显然是蜷伏已久,酸脚得再藏不住了。

女帝一挥手,示意暗卫松开钳制,让沉和舟得以安安稳稳地将话说完。沉和舟神情如破釜沉舟一般,一叩首后:“草民要告发贵卿沉宴,私用禁药!”

“陛下……?”

“谁生谁生去,朕才不要。”

老嬷嬷和蔼一笑,只觉这位贵卿情温和平允,乖巧像极了自家后生,是以不免多了几分耐心,指着他手中错线。

“皇叔竟有此志向,真叫尔玉难以担待了!”

当他在宣政殿门瞧见沉和舟与其母时,才发觉今日局面似乎并非如他所想。

“沉贵卿来了。”赵成璧端坐龙椅之上,一手支颐微眯着。“这边两个要告发你,你还有何话说?”

沉和舟在心里过了几遍长兄往日矫造作的模样,小心地往她跟前凑了凑,又勉力用一双委屈的儿将她望着:“陛下明鉴,草民真未听着什么,只是一心想与陛下亲近罢了。草民自知卑如蝼蚁,绝对不敢窥伺朝政啊!”

成璧假作惊讶,小微张思索了一会,才徐徐:“若真论起来,沉贵卿温和柔顺,秦侍君淡然自持,两风情一时伯仲,朕难辨下。皇叔倒是不用一地想着那容珩,朕对他,是求而不得的执念居多,真到手了也就那样。他为人无趣,如何比得皇叔风致翩翩?”

“沉和舟……”沉宴圈微红,一字一顿:“我真不知是何得罪了你,从小到大,你无一不同我对,如今我已,你还要这般戕害于我?你可知此言一,整个沉家都要给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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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贵卿柔而无才,相久了便也腻了。徵羽到底有些手艺,不至于一味逢迎着朕,反倒似山中士,引得人一品再品。说起来,皇叔与徵羽倒有几分相通之呢!”

“哦?”成璧顿住脚步,兴味盎然,“朕登基至今后不过三人,且其中两位量你也接不到。难不成,你这是想要大义灭亲?”

赵成璧怒而反笑,以足尖挑起他的下,“沉钧的儿?长得倒是有几分姿。朕怎么见你有几分熟悉?”

人疾步走殿中,“给贵卿请安,宣政殿那边传您过去呢。”

那沉和舟被踢了一个趔趄,却也不敢角血污,只是膝行上前又抓住女帝的裙摆,神情倔,“哥哥会的把戏草民都会,草民一儿也不比哥哥差!和舟是真心仰慕陛下,求您收了和舟吧……”

沉宴想了想,轻声:“琼太妃年纪大了,臣侍不便叨扰。嬷嬷教的已然很好。”

沉和舟虽跪在殿中,却仍咬牙昂首,说得斩钉截铁。“草民心知此药形同媚药,于圣有损,又如何能让邪毒之人在中兴风作浪?故而,虽此人乃草民庶兄,草民亦不得不以诚相告,望陛下明察啊!”

“陛下是想臣断绝孙么?”

“草民的好哥哥一向是会装的,从儿上就生得贱,陛下当用严刑拷打才能叫他吐实话!”

沉和舟还没甚反应,沉夫人却已想到这一,脸顿变之下忙扯拽着自家儿的手,颤声:“陛下恕罪,我儿是被嫉妒迷了心了,瞧这说的尽是些胡话,不足为信,不足为信啊……”

“皇叔还在那看戏?是非要朕请你不成?”

“草民要告发贵卿沉宴,为谋皇嗣,从外私求虎狼之药,借由朝节宴令草民带中!”

赵元韫笑:“多少有一。臣不自信,自知难得于上,是以知陛下对男的偏好,臣也好依样行事,小意殷勤着供陛下娱乐。”

“草民的哥哥正是陛下后君侍沉宴……”

赵元韫莞尔,“如此甚好。只是陛下年轻气盛,须记得万不可沉湎于后,免得伤了基,日后难以为臣绵延嗣。”

“陛下传旨?今日不是朝宴么?”沉宴虽有些疑惑,可还是穿整齐随着人去了。

赵元韫抱着膀闲闲而立,倒没有手的意思。于是成璧便也勾起角,冷冷端详着脚边人梨带雨的俏脸,“你想服侍朕?须知这一来,便不能反悔了。”

沉宴没有丝毫不耐,安安静静地将那线拆了重新来过。

见成璧并不回,沉和舟被至绝路,忽地似福至心灵一般亮起,大叫:“陛下饶命!草民有要事相告!此事关系到闱君侍,有人试图以私手段争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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