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将军，饮完此酒，这便走上任吧。”

先帝予他云麾将军一职，命他镇守边关，尔后他奋勇杀敌，闯下不世功业。先帝临终前，十二密旨将他传京中。卧榻之上，先帝已病得朽木难支，却仍定定看向他，将他与公主的手掌执握在一起。

“玉儿，父皇对不起你……”

成璧漠然垂首，那放在将军掌心的手指却不自觉地轻轻一攥，显示其心内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无波。

周云柬则回握住成璧。

圣上见他如此，眉心的沟壑尽数舒展开来，龙目微阖释然而笑。

“云柬忠勇温良，朕从前第一便觉你与吾儿乃天作之合，只是当年已有容家……”圣上伏床咳良久，才缓缓：“如今，朕将吾儿成璧托付于你。你当奉其为妻为主，莫让豺狼再叼了她去。”

成璧闻言正手，却被周云柬牢牢握在掌心不放。他执婿之礼俯下拜，沉声：“臣周云柬，定不负君上与公主。此效与君王，以报当年知遇之恩。”

圣上，目中义温和，又看向成璧。赵成璧似有些无所适从，眸轻闪着想要避开，可最终不知怎的，还是下定决心跪在了周云柬边。

“儿臣谢父皇。”

回忆在此刻戛然而止，周云柬拥着她，轻笑：“微臣当年救下的公主已经长大了。也不知陛下是否记得，与微臣的那个约定？”

成璧细思片刻，已想起一事。依稀是那年下山途中，她伏在将军背上，不停地同他追问他曾游历的名山大川，末了听闻泰阿山风景奇秀，峰日之景壮丽冠绝天下，便央他有朝一日带她同看。

“将军是说，泰阿日之约？”成璧掩一笑，“朕记得当日将军明明未应呀。”

“臣早已在心里答应了陛下。”

“可是泰阿据此千里之遥，难将军这能夜行千里不成？”

周云柬摸了摸她的，“首山乃京畿群山主峰，山巅可观日，虽不比泰阿险峻，却也风貌疏朗，陛下定然喜。”

“哎呀，将军这是要用个郊野的小土丘糊于朕？”

“微臣明日一早便将师回转西洲，心中挂牵，只想与陛下多多相。”

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自己的心思，又觉着有些唐突了佳人，耳尖微红，正声：“待微臣自战场得胜归来，必将践行当年一诺，与陛下登临泰阿。”

成璧自然明白他的弦外之意。

将军心意实诚，不善情话，却实实在在地谅着她，连她不曾的隐秘心思也细心照拂到位。今日因容珩之事，她心内激，情伤重，他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她的良药，陪她度过这难熬的一夜吧。

成璧心中动，两手缠上他的脖颈，被他搂得更了些。

二人取上了首山，此山白日才历厮杀，夜幕掩映下暗影幢幢，肃穆沉凝，偶有山风袭来，幽咽如泣如诉。女帝却毫不畏惧，与将军携手寻了山巅一平地坐下。

成璧靠在周云柬怀中，他的双手十分规矩地扶在她腰际，不敢越雷池半步。她觉得将军这人，时而率真耿介，时而又端一副正人君的面孔，好像总刻意压制着自己的情，勾得她想要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