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顾赦，那时候，她才有了依托。

顾赦一生，不知哪来的传言，说他是第九，冲撞了与释九名讳，与他相克，那段时间，她每天胆战心惊，一度十分害怕。

后来释九回，隔着长长的走廊，远远望了她和怀里的小婴儿，命人将属于顾赦的玉给她后，拂袖走了。

他压不在意那么传闻。

但乌霄殿其他人却在意极了，总觉得要打压她和顾赦，才算对君表衷心。

不过他们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开始时，那些下人只敢私吞俸禄，妃和殿下们落井下石，时常嘲讽，但她，导致这些人变本加厉，顾赦三岁的时候，他们已过的尤其艰难了，吃的都要自己去膳房拿，还不一定拿到，饱一顿饿一顿。

顾赦与她截然不同，受了欺负，一定要报复回去的。

但她怕惹事，把事闹大惹来更多麻烦，总忍不住拉住劝阻他，于是顾赦每次被其他殿下欺负，只能着小拳不吭声，她心里难受极了，夜里拿草药给他敷伤的时候，泪止不住掉。

她也想他像其他小孩一样，肆无忌惮，但她是巫族人，在荒泽势单力薄，长老嫌她无用也不理她了，其他妃都有或大或小的家族势力，她怕闹大了，她护不住顾赦。

她以为顾赦会怪她。

但顾赦从小就很懂事，自己挨了疼，还要安她。

他觉得因为自己的生，才让她受了父君的冷落和那些妃的欺负，一直很自责。

别的兄弟妹，在学里，还玩天玩地的时候，他靠着在窗外偷听偷学，开始努力苦修了。

他刚满四岁，便修炼丹，那天欣喜若狂地摊开小手，给她看掌心凝的气，庆柔至今记得，小孩那双明亮清澈的黑眸，望着她。

“母妃再等等我。”他说很快，“我就能保护母妃了。”

她知他可以，他会的。

但她没等到，那天她收到长老时隔多年的密信，了，走前她让顾赦在里乖乖等他，她去给他买他喜的栗糕，中午就回来，本来只要半天，结果中途了意外。

她被徐独救了，昏迷了大半年，等醒来，外界已经天翻地覆。

她以为顾赦死了，直到三年前才知他还活着，她才知，他独自一人受了那么多苦。

她曾经那么期盼，期盼他从修仙界安然回来，她想弥补他，可当顾赦真的回来，她才发现，十年太久了，记忆中的小孩消失不见，回来的少年只让她觉得陌生和愧疚，他看起来那么厉害，可靠，不再需要她的庇护，也不需要任何弥补。

最令她难以接受的，少年眉，透着几分与释九当年，如一辙的冷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