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絮背着琴往回走了约莫能有二三里地，这才在一家十分气派的酒楼前停下。

有一两个人说你好，你便是好的。

他十分平静。

要价是三本他们莫家的书。

当初掷杯这人也是使了个巧劲，了内力将其直直往下坠的，此刻并未溅分毫，稳妥地与古琴相契，「噹」的一下撞声沉韵余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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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却起了诧异——他怎么来了？！

直至重新背好琴，双手持好了茶杯，恭敬地立于门之时，成絮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休提当年那一面之缘，一命之恩。

江湖嚒，总是这样的。

下意识反手预备抬琴格开，一观清之后，却在甩琴上肩时又拍了下琴尾，将其愣是再度打翻了个个儿，换较平整的一面向上，接住了这杯茶。

十年前尚年幼时，这醉醺醺的疯猴曾只打过漠北，在外族手中救下自己一命。

音』果然浪得虚名。

大家在意的只是他们中的『三清妙音』，可不知成絮自己中的自己又该是甚么样的。

毕竟盯上他们莫家的，向来都是为那本祖祖代代相传的阵谱才是。

莫酬风却是记住了那少年。

只不过他并不想抛面，所以只在等一个恰好的时机，实在不行效仿一下江湖上有名的下三滥手法，扔个烟雾弹就带着温广山跑路。

只不过却没多言，送了他一匹驴，驴上驼满了酒壶，足够他喝到中原再打一个来回回外。

却也提要价的——

『北莫家』的书。

可却没想到，还不等他手，那早已拿琴抡倒了温广山的成絮，又猛地一启琴中机锋，正中温广山心三寸。

莫酬风那时想的不无惆怅，毕竟他并不想承认，自己的好友刹修罗，竟然会有看走认错人的时候。

当初那些奉成絮为『三清妙音』，说他曲惊天绝地的，是不是只是对其表象产生的一狂迷恋而造的臆想假相罢了。

谁会要三本无关要的机巧之书？

莫酬风当时觉得，这笔买卖实为他亏了。

莫酬风那时候还想不通，彼此看似年纪相仿的少年人，他哪儿来这么多的忧和愁。

＊＊＊

未及抬步往里，上『咻』的一声落下杯茶来。

直至多年后，佘河一战时，莫酬风觉得自己终是能彻底把这人情还上了。

所以他也曾怀疑过。

有十个五个说你不好，你便是不好的。

可他却笑嘻嘻的说不亏，颠颠揣着书就又走了。

那一刻，莫酬风觉得自己似乎想明白了甚么，又好像甚么都没想得明白。

又侧眸看了琴上冒着气的清茶，余化作凉薄雾，渐隐渐袅娜。

——这是江湖上许多人在那一战之后所得的结论。

成絮刚才抬眸一望，恰看到那熟悉的修长手指缓缓收拢，袖袍一片浮华的璀璨暗金。

即便这样，莫酬风还是觉得他亏了。

此刻室内室外一同

消停了能有个半日，这疯猴又回来了，问他说，能不能再匀他一壶酒，上银两不够，再无酒消愁，怕是走不回中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