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待打声招呼，想不到她一言不发缩了回去，立时便不见了。

九枝面带尴尬。我忍着没翻个白，只走堂屋内。

正对院门的堂屋里，很快传一阵细密的脚步声，少顷，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从屋内冲，窝陷，还未见到我就连声喊：“先生可是来了！”

九枝气度不凡，还带些神秘，许家当家这次倒是毫不迟疑就信了。“原来是李先生的徒弟，是我怠慢了，看兄台的举止，一定学有大成吧？”

等一等，又接一句：“我是俱无山李家的！”

我看这桌椅的制式，依稀看得这是大人家才有的东西，但怎么会脏成这样？

许如白又翻腾了一会儿，终于从桌后找一只茶壶两只茶杯，倒了些茶给我和九枝。这茶也不知什么时候泡的了，一尘土味儿。

看我略微皱眉，许如白也觉得不好意思。“实在是失礼了，”他在桌一旁坐下，说，“家中遭遇变故后，仆人家丁都跑了个净，贱内又时好时疯的，屋内便成了如此模样。”

九枝斜睨我一。我暗暗踩他一脚，让他别说话。

“那令尊……”他越过我向门外看，好像我爹就躲在我后一样。

堂屋内和院落里几乎一样破败，不知有多久没打扫过，我刚一跨过门槛，角瞥见不远有动静，看过去只来得及看到一位女，怀抱一个孩，躲在另一扇门后瞧我。

“我爹把一本事全传给我了，我来也是一样的。”我唬他。

“他是我爹娘救下的男，算半个徒弟，”我已在心里练过几遍，这说辞说来毫不脸红，“现在跟着我，给我帮忙的。”

“我是李修德的女儿。”我说。

不消说，对面该就是许家当家了。他神情困顿，盯我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有灵吧？”他勉笑笑，“家父和令尊早年通信时，提到过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问，“怎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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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你自己不能打扫吗？但也没说。

“啊，我爹他来不了，”我说，“他……脚不便，下不了山，只叫我来的。”

“唉，”许如白扫了一全屋，兀自叹，“想我许家也是这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谁承想落得这副田地。”

“有人吗？”我大声问。

未有人打理。

我还想再问些话，许家当家已经招呼我坐下，打断了我。屋中桌椅上满是灰尘，一片杂，他就随便拿衣袖抚了抚。

“姑娘是？”他问。

二

“忘了说，小生叫许如白，姑娘叫我如白便是，”许如白一边在家中寻索，一边说，“家父同令尊多年前曾是好友，家父临终前也特意关照，家中若遇到异事，可向令尊求助，一月前我修书一封，久未回应，如今看来许是递信的人耽搁了吧。”

我笑两声，没接话，他要是知我爹早收到了信，就是不来，不得疯了？

“可是……”许家当家脸上略过一丝失望神，“姑娘如何能……”

他面苍白，须发凌，像是经受过长时间的惊吓，整个人都枯了。

不然怎么办，总不能告诉许家当家，我一共才学了三四天吧？

他应是太慌了，竟未听我是女声，了门看见我，愣在当场。

“呃，那是贱内，”许家当家向我解释，“她怀中是我小儿，年方两岁。贱内她……她有怪疾，见不得生人，还望姑娘莫怪。”

我和九枝一齐向里走，他这才发觉九枝的存在。“这位又是？”他问。

许家当家还是将信将疑，但我都已经来了，断不可能再叫我回去，于是他面上有了些光彩，把我往院内迎。“快快屋，”他说，“旅途劳顿，姑娘应该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