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了片刻，蟒不耐烦了，蛇一转，掉俯冲向地上的千雪。

段九修早恨不得活剐了千雪，自然不会手相救，慕清晏也犹豫了一下，只有蔡昭飞快扑去。白光与金红的刀光缠数下，蔡昭于千钧一发之时从蛇中将千雪拽开，自己险些被蟒冰息中，一束秀发被冻住断裂。

千雪百集，声怒吼：“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再菩萨心了！”

蔡昭也吼回去，“你全家都死光了只剩你一人，等你们全家在地府团聚，你爹娘想必兴的很！说了回我会帮你报仇，你非要叽叽歪歪，要是我今日死在这里都是你的错！”

吼完，她就将他丢一个凹去的冰中，回加段慕二人与蟒周旋。

千雪被扔的昏昏沉沉，不知是血太多，还是冰窟中太冷。

迷蒙中，他看见前方绮坠落的那支鲜红珊瑚钗，耳边响起婶婶凄厉的叫声，她抱着被活活摔死的幼儿尸悲伤痛哭，绮却嫌她吵，单手掐住婶婶的脖颈轻轻一拧。

脆脆的骨裂声，婶婶的歪到一边，再也发不声音了。

镇上的姑娘大多不愿嫁到山上，可婶婶与叔父青梅竹，拼着与父母闹翻也要嫁给心上人。爹娘觉得对不住人家，捧了一大包银送去彩礼——虽然山上的日很苦，但往往能采到更多更大的雪参，猎到更更壮的野兽。

其实婶婶的父亲也是好人，他只是不想女儿在山上吃苦，并不是贪图银。婶婶门后不久，他板着脸将银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还推来了一车嫁妆。

爹娘叔婶都兴坏了，当夜就杀煮，大喝了一场。

是呀，山上的日虽然清苦，可他们家一直很是幸福满。

娘常说，等攒够了银就下山，到南边去，找个山温的好地方，开铺也好，买田地也罢，兄弟两家好好过日。

“千雪小心！”女孩冲着这边大喊，一块尖利的冰刺飞了过来，她堪堪击飞之。

他恍惚了——为什么叫他千雪？

他不叫千雪啊，他明明叫陶小树。

父亲是个狂心的大胡，母亲有一张圆红的胖脸。

他上有个大一岁的哥哥，叫陶小山，脾气好力气大；下面有个小一岁的妹妹，叫陶小溪，白净糯，乖巧可；还有个才几个月的堂弟，名字都还没取。

那天风雪特别大，天沉的像在黑夜，妹妹乖乖的坐在火边看着红薯，婶婶唱着好听的山歌哄堂弟睡觉。爹和叔父迟迟不归，娘心浮气躁，呵斥他与哥哥不许顽胡闹。

“也不知哪路江湖客又在寻宝了！唉，若是有宝还等的到今天么，早几百年前就叫人挖光了！他爹可掺和去！”

“嫂嫂这是记挂大哥了，放心，别说他们兄弟俩，就是小山和小树都把这雪山摸的通透，闭着睛也能走来的。”

当天夜里，爹与叔父用雪橇一趟趟拖回了八个人，“其他人都叫雪埋住了，唉，用什么黑火药呀，闹的雪崩了，差都没了命。”

风雪将爹的胡都染白了，叔父脸都紫了，两人冻的手脚发麻，连汤碗都端不稳，娘与婶婶心疼的不行，但没说一句他们的不对。

“咱们雪山里讨生活的，本就该互相救助。”爹咧白牙大笑，“既然碰上了，就不能见死不救。”

他们家救过许多山客，有知恩图报的，也有没良心的。前者或留下些银，或诚恳句谢，后者扭就走，甚至还有疑心陶家兄弟贪了他们随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