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都是那可恨的渎神者编造谎言！”“他怎么敢污蔑神女！”“他该死！”

离开九百年，剑阁上一任阁主，夏遗，终于回家了。

白芽没有哭。但她有过一瞬间的动容。

他们的表情变作了愧疚与义愤。

“我在为您哭。神女。”他哀痛。

怜悯。又是怜悯。

院内的人轻轻挥手，招开院门，打开噩梦的。

有被契的修士已开始惊恐，可是他们动不了，只能等待她走过自己面前，然后，死去。

这是她第一个信徒，是她从白漠中救下的人，也是她最虔诚的信徒，在她刚来到白漠中、还不是白灵神女时，将自己最珍重的弯匕给了她。

安定下来之后，他就开始看这座院不顺了。

白芽觉得自己应该是生气的。可是她却又不太能生气。

她收拾好东西，掀起风沙掩盖了一切，回到后方的领地，对那里的信徒们说：“占星宗不守信，布局害死了所有人。我要让他们付代价。”

白芽沉默地看着这双睛，伸手把它们合上。

他们与她签订了契约，他们的命都在她手中。

白芽从他上觉到了怜悯。

……

九百年了。竹林变了、院变了、院里的桌椅，也都不是原来的了，但是坐在竹椅上的人没有变。

方拂歌从双文律这里得到了主神与穿越理局的沟通方式，借助主神的能力潜去沓临不提。

“谢谢你为我哭。”她轻喃着抵上他的额，像神明给人赐福，“现在，请你为我死吧。”

他仰脸看着她，没有惊恐，没有痛恨，他泪满面。

这院里的东西，许多都已在九百年间朽烂，后来由其他剑阁弟修补重过，比如岑瑞扎的竹篱、严

可是接着，那些更大更沉重的、她从生起所经历的一切塑造而成的世界观，就将这一动容压垮了。

她觉到，这个人对她仍是虔诚的。

夏遗的心倏然安定下来。

这个人不再哭泣了，睛里却好像仍着泪，他的面容很悲伤。

他比她要弱小得多。他的命是她救的。他的力量是她给的。他的族也是她救的。他怎么可以怜悯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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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芽伏下，洁白丽的面庞靠近他糙的脸，温柔地捧起他的脸：“你为什么哭？”

这世上的人，难只要知晓了她曾经的卑弱，就有资格怜悯她了吗？

夏遗站在院门，像走过一场长长的噩梦，怯于梦醒的真假。

一个人怎么能既是虔信她的，又是怜悯她的呢？

“神女。”这个人跪在她面前仰面哭泣，“已经有许许多多的人您。我您。请您不要哭泣。”

是因为他看到了她不堪的一面吗？

风过竹林，竹声飒飒。

白芽走到最后一个人面前。这是个肤黑的白漠人。

白芽轻轻笑了，她走过一个人前，一个人就伏在她面前，气息消亡，再也不能动，那么虔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