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寒光笑了笑，没有解释。羲九歌误会了，他并不是在等待常雎，他一开始就知，常雎不会来救他的。

“我闪开了呀。”

黎寒光对着这质疑只是笑笑，并不回答。论起死人，恐怕没人比他更熟悉了。

羲九歌回：“什么？”

黎寒光抵住人的力气，飞快对羲九歌说：“闪开。”

第29章 中画

羲九歌近战时反应就慢，这确实是她最快的躲闪速度了。黎寒光看妖又要爬起来，来不及叹，飞快说：“既然你不肯走，要想活着去，我们只能合作了。”

黎寒光无奈：“我只是不想给姬辛卖力，仅此一次而已，我不至于成了这人吧？就像上次对幻妖一样，你控制住它，我找机会杀它。”

妖躯庞大，正好砸在羲九歌脚下。羲九歌被灰尘呛了睛，她偏过扇灰，黎寒光从妖边跃开，拉着她的胳膊就往后躲：“不是让你闪开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羲九歌正想着如何杀妖，听到他这些话实在不耐烦：“你想走就走，废话什么。”

常雎怕黑怕脏，一开始就没去。她发现山突然开始地动山摇，所有人都往外跑，常雎意识到危险，二话不说往外飞。

羲九歌以前斗法都是直接将猎烧成灰烬的，她没见过骨，无从辨认骸骨的年限。但以她对黎寒光的了解，他不会也没必要在这地方撒谎。

她话没说完，妖突然朝羲九歌冲来。哪怕羲九歌立刻躲开，还是差被它砸到。妖一拳落空，重重砸在地上，整个山似乎都晃了晃。

羲九歌皱眉看着后面：“还有人没来。”

话没说完，妖已经尖啸着扑来。黎寒光一把将羲九歌推开，自己和妖贴缠斗。羲九歌不用再瞻前顾后，她安安稳稳站在原地，将整法诀念完，中斥：“束。”

然而，黎寒光竟然挡住了，人嘶吼一声，这次将全重都压上来，黎寒光还是纹丝不动。

姬辛不得赶结案完事，他听到黎寒光胡言语，不屑：“死人的骨都一样，你怎么知不超过一年？”

而两次现的人，都是她。

四周立刻长藤蔓，将妖四肢缠住，妖的动作缓慢了一瞬，趁着这瞬息，羲九歌扔一沓定符，妖简单一个动作像是背负千钧，动作笨重很多。黎寒光趁机翻到它上，准狠辣朝它睛刺去。

黎寒光瞥了后方被埋了一半、只剩下小小空隙的山，说：“通快要关闭了，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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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九歌很明白黎寒光的意思，说：“常雎站在最外面，发现危险时她先走了，可能没看到你没来。放心，那几个人再不争气，也不至于为难她。”

妖肢壮得十分夸张，而黎寒光修长清瘦，看起来都不及妖胳膊。黎寒光挡在妖的拳下，像一竹抵在大山前，型对比悬殊，看着就让人揪心。

“好。”羲九歌，“但你不要再工不力。”

大的石块砸向妖，它只是抬起胳膊挡了一下，石块便裂成碎片。黎寒光看到轻轻叹了一声，笑着：“它这么厚，行动还如此快，神女，我们可能要一起死在这里了。”

黎寒光指了指地上的灰，说：“看这些灰尘的味，此存在了至少百年，但这些骸骨却很新，看年不会超过一年。”

羲九歌发现这只妖肤度堪比白蜘蛛外壳，力量和捷却比白蜘蛛还要。黑暗仄的山不适合羲九歌发挥，她也打算先撤到外面，再从长计议。这时候山开始崩塌，看逃生的路就要消失，众人不再藏拙，都使压箱底的神通往外飞。

但有人从碎石后返回来的时候，他却结结实实意外了。他回看到是羲九歌，一时无法表述自己的心情：“怎么是你？”

面前人不动，羲九歌直接推开，面不改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蜘蛛巢，完全不顾上名贵的衣裙。黎寒光跟在羲九歌后，剩下几个男面面相觑，只能跟着。

姬辛立刻意识到这个怪他们打不过，他转就往外冲，等跑去后才对后喊：“这个怪刀枪不，我们先撤。”

羲九歌轻轻呵了声，双手缓慢划一个弧度，声音平静而笃定：“一派胡言。就凭它？”

羲九歌化神力阻挡，竟然都没抵住，被重重撞飞去。羲九歌在空中调整姿势，平稳落地。这回她终于看清了，这是一只长着角人的怪，简直是修极限，胳膊、大格外壮，力气大得惊人，同时还有着和它的型全然不相的速度。

羲九歌手心结一个金的法阵，里面飞一串火球。然而火砸在妖上像挠一样，完全无法穿透它的肤。黎寒光说：“它和白日的蜘蛛一样，表被化过，连你的神火都能防住，普通法术对它恐怕无用。”

羲九歌蹙眉，随即转换功法，换上除克邪的仙术。然而好几威力大的仙术砸在它上，妖依然毫发无损，肤上连痕迹都没有。

其他几人不像烛鼓一样直言，但显然也是同样想的。羲九歌看着后方不断坠落的石和横冲直撞的妖，突然往回飞去：“不可乘人之危，弃人于难。他是族，也是队友。我们是一起来的，要走也一起走。”

他早就明白，不会有任何人来拯救他，哪怕他撑不住死在污沟里，也不会有人知。他生命中仅有的两次意外，一次是十岁时，一场大火从天而降，另一次就是刚刚。

妖横冲直撞，快得本看不清，不止羲九歌，其他人也被撞得狼狈后退。姬辛摔在地上，华贵的衣衫瞬间满了泥土，他恼羞成怒，撒气般用宝攻击，然而十来威力大的符箓砸在妖上，竟然连都没蹭破。

黎寒光跟在她边看着，突然说：“我怎么觉得，这些骸骨都很新鲜。”

羲九歌淡淡说：“两码事。你若是作恶，我定亲手杀了你，但现在我们一起来历练，同去必然同归。只要你不会背后刀，我就不会丢下你。”

姬少虞看到她停下，连忙大喊：“九歌，这里快塌了，快走！”

羲九歌正要拿起白骨细看，山忽然震了震，地面腾起大尘土。羲九歌皱着眉将灰尘扇开，都不等她站稳，便见一团黑影从尘埃中冲来。

羲九歌赶往后退，她刚离开妖的攻击范围，黎寒光猛地松手，妖失力朝地面扑来。黎寒光双手化力，重重敲击它胳膊上的关节，妖恼怒，另一只手要来抓黎寒光，黎寒光侧避过，胳膊肘在它后脖颈用力一击。妖被打中要害，整个扑倒到地面上，扬起漫天灰尘。

羲九歌越过一块坠落的大石，顺利飞到通里。她正奇怪妖怎么没追上来，一回却看到黎寒光被妖缠着。黎寒光离妖最近，承担了妖绝大分攻击，他们这才有时间逃跑。

妖移动实在太快了，羲九歌本来不及念完法诀，妖另一拳又过来了。羲九歌手里上一打符箓，正要全扔去，面前忽然闪过一虚影，黎寒光挡在她前面，抵住妖的拳。

羲九歌脚上踩着不知什么灰，直奔角落的骸骨。发前，学官给了他们失踪神族的信息，羲九歌比对记录，试图将这些骸骨对上号。

不远的烛鼓听到，诧异问：“他一个族，死了就死了，他什么？”

黎寒光躲过坠石，借力踢到妖上，问：“你给我送劝善的书，想来你也觉得我是恶。既然如此，为什么回来？”

黎寒光看到地上那些白骨的时候就觉不对劲了，后面突然地动山摇，一个面人的怪冲来攻击他，黎寒光不意外；落石纷纷、通坍塌，他不意外；那些血统贵的神族后裔抛下他离开，他也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