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没有莎莉耶那么烈的恐惧，但她也不知怎么看待曾经的伙伴了。

“维烈怎么会那样？”

杨放下笔，叹：“他对我们可能有真心的成分。”她不认为旅行期间，那个温柔的游诗人是完全的虚假。

“但是昭霆，你没杀过人，所以你不明白，杀人是什么受。知自己杀了‘同类’，又是什么受。”杨想起一遍遍抚摸剪下的报纸，那目惊心的死亡人数，鲜红的“七百十三人”，无法逃避的罪责。

而她也终于确认，再怎么天仁慈，维烈也是另一个更级文明长大的生命，先天就歧视其他弱势文明。不像她，从小在人类中长大，对艾斯嘉的普通人有完全一致的共鸣。

杀人对他……是不同的。

那一千年，维烈恐怕是让自己于一自我放逐的心态，更像是自我满足的忏悔状态。不然，哪怕为了减轻一负罪，减轻灵魂的重量，减轻那不堪回首的恐怖和愧疚，他也会早早把兽全收回去，对这个世界的人们好一，再好一，被骂成虚伪也无妨，可是维烈了什么？

他用另一桩残忍的行为，发自己的痛苦和私。

区别只是从许多人变成一个人，但是法的卑劣和自私，是没有区别的。

更别说那个人，是他最没资格如此对待的人。

昭霆怔怔看着表。杨回过神，郑重地：“所以你要想清楚，从王立学院的短期班毕业后，是不是真的加军队，成为法战士。上了战场，一定会杀人的。”而耶拉姆，不用问。

“嗯，我想清楚了。”昭霆凝视自己和棕发青年一样肤的双手，定地，“我也想为神官先生和村里的大家报仇。”

杨：“那你多陪在耶拉姆边，现在他的亲人只剩下我们了……尤其是你。”

昭霆的脸涨红些许，咕哝了两声，乖乖跑回去上课了。因为杰的法师资质，她还在特别班学习法。

神官实在应该让她学法的。杨目送表妹的背影，叹了气：而不是纵容我和他一样的小情绪，扼杀昭霆的资质。

她又拿书桌屉里的剪报，翻到前页，盯着其中一则，黑眸变得幽暗。

“坎塔萨火灾！中城救世主的暴举！死亡人数七百十三人！”

肖恩的记忆解封给了她离自己情绪的机会，朋友们的温情陪伴让她逐渐从悲伤中走，但有的仇恨和罪孽，终究无法或忘。

失去神官的痛已经沉淀为心底的伤痕，但她已经没有当日被憎恨和不甘驱动，宛如陷地狱，被业火煎熬的觉。

指无意识地抚摸纸面，杨逸一声长叹。她说不以牙还牙这话，死去的村民何辜，这些市民又何辜？

定了定神，杨思量着当日帕西斯的话语。这段时间，王室为血统问题大打战，诺因和拉克西丝也为各项事务忙得不可开，她不方便询问。不过回忆罗兰那时意外的神情，以及帕西斯和神官的关系，确实，罗兰不该是凶手。毕竟，为王室私生和帕西斯的分.，绑走神官的价值，远远胜过杀死他。

那么，害死他的是谁？

杨心中大痛，其实她一直不愿意想，从神官那封遗书一样的信件，她心底隐约知，他有自我放弃的念，否则以他的实力，应该是有机会逃生的。

至少，可以及早通知他们，向王室求救，有望摆脱法分.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