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多岁刚刚化形的时候，可怜的小龙曾经撕破一页书——还不是故意的，龙爪力气大，他暴怒的父亲一反在意识海温柔可亲的形象，命令萨玛艾尔补好一个图书馆的书，包括那些风化、保存法弱化只剩下残页和纸屑的书，不到或得慢就品尝那些法术书上面的诅咒，这对还不太会用人手的古代龙简直是龙所难。最后还是幽灵家奥玛苦苦哀求，消气的黑袍才回过神，想起孩还小呢，相当于人类三周岁半，心了些（力气大在黑袍看来不是理由），改成打扫，跪着地板，完了书架和天板，全手动，最多用上翅膀和飞行术。之后，萨玛艾尔乖成了合格的法师学徒。

席恩又想起黑袍的学测试，把学徒吊在离地面两百米的石像鬼上面，日晒雨淋各摧残三个月，期间要小心避让经过的女妖和骨龙，睡梦中也不例外，死掉活该，骨龙和女妖已经不攻击学徒了，多来去无形，叫声穿透灵魂，骨龙格大了而已；自己学会凝术和制造的法术，还要想办法在被捆着的情况下吃到，忍饥挨饿是常有的事，被其他人抢夺也是常有的事；要目睹导师们怎么把不开来挑战的冒险家们用邪恶的法术凌而死，还要想办法从法术和斗气的余波中生存下来……这样活过第一堂课的学徒，肯定是懂得敬畏大残忍的导师，又有正常反抗神和竞争意识的黑袍学徒。

卓有成效，代代传承。

不合格的都成了石像鬼上面风摇摆的尸，和后来的测试者挂在一起。

白袍们怎么教育不听话的学生？哦，对了，谆谆善诱，啰嗦不休，然后去抄写一本法书——这算什么惩罚！分明是恩赐！

更可恨的，肖恩还从来不抄，那些白袍老师也原谅他了。

席恩气得烧心烧肺，差一陈年老血来，只觉那些白袍养废了他的弟弟！

气昏下，他连测毒法术都没用，就抄起一杯冰饮了两，冲：“肖恩，你十三段的死灵法一定不要荒废，还有别的法也要学好。”

肖恩一怔，满心温，拿过兄长手里冰凉的蓝莓，换上一杯红茶：“席恩，你不要喝冰的，这杯。”

席恩冰冷的银瞳不自觉地微微化。

其实他明白，嫉妒什么早就是时过境迁的情绪，让他持不懈地探索法世界，闯过黑袍一次次残忍考验的，早已不是那些幼稚的情绪，反而是对弟弟不变的亲情，由此衍生的憎恨，想要活下来的执念，对法的追求和渴望。

后来随着旅法师的生涯，看到文明的脆弱，宇宙的残酷，众神的大，被混神毁灭的世界，秩序之环失去的初衷，其他文明的挣扎，那些尽责又早夭的世界之相，无数为了拯救自己世界拼命的族，有元素灵告诉他的事迹，也有一分是他的经历……再回首他的家乡，艾斯嘉那已经到了尽的历史，想到一代代法师的守护，神代消亡的辉煌文明和耻辱冤屈，曾经在战争和侵略者践踏下死去的生命，叛逆法师沉重的责任，他就觉得，相比这一切，他个人的一痛苦微不足。在命悬一线的世界，在无数哀嚎受难的生灵和挣扎求存的众生面前，都不重要。

但是时至今日，他依然不想被肖恩比下去，不想输给任何人，这份对于法力争绝的决心，永远不会改变。

突然，席恩注视弟弟手中的酒杯，仿佛透过清澈透明的，看到无形的震。

“肖恩，你听见什么了吗？”

“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