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那个曾经背着周贝的年轻鬼说，“多亏了你，我们还了次英雄是不是？”

“…谢谢。”

他抬起，小姑娘依旧在认真地看着他，好像他真的能到似的。

这个叔叔是抱着自己跑了很久很久的那个，这个叔叔还年轻，甚至还没有爸爸大，没有爸爸壮，却依旧抱着自己一直跑。

许久后，何勇才突兀地笑来：“你这小孩厉害啊，能说了。”

这下倒是何勇觉得自己不知该说什么了，他转问自己的队友们：“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他指尖的厚茧替自己去不知是泪还是血，又迅速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他上：“小男汉，不要怕。”

“说什么，不说了不说了。”何勇说，“好好活着就行，说那些矫情，以后就别来了，去医院看看，能说话就说话，都长这么大了，怕个啥。”

“叔叔。”小栖无站在他边，声音很，“听说，叔叔来这里好多次了。”

“我叫，周贝。”

周贝咙动了动。

这个声音他记得，记了几十年。

何勇又长叹了气：“说什么对不起谢谢的，又不是你的错，我们的都是正常人该的，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周贝双手握拳：“嗯！”

“没有坏人啦。”

小栖无指着面前的这些鬼叔叔，说：“这些叔叔都是好人，以后就要去投胎啦，叔叔以后就见不到了哦。”

周贝裹着衣服，衣服上有很重的汗味烟味，他一直没松开，他在那里蹲着，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天亮才来，四周却什么都没有了。

所有人皆是惊了。

周贝咙发了无助的呜咽声，他努力地张嘴，想要说话，用尽了所有的力量。

小栖无拉起了周贝叔叔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着他说：“自己想见的人，叔叔是能听见的，叔叔听。”

“说啥啊。”另一个鬼说，“萍相逢的。”

最后他将自己藏好，糙的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小孩，不发生什么，一定不要声。”

这声音很是嘶哑，发来的声音也带着些许生疏，像是挤了很久的。

周贝动了动，方才这个小姑娘摸着自己额的那些温度又像是一一的从四肢百骸传过来。

以后，就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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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勇挠了挠，他们本就不善言辞，也不知说什么，只好说：“那个，我们这些年也没看到你爸爸妈妈。”

也是这个叔叔，一个人转过，拿着铁锹从那群恶人的手里拉回了妈妈。

说着就迅速地离开了，自己听到有人追着他的方向去，听到那边一直传来的尖叫声。

周贝了。

“一定，不要来。”

“叔叔们，谢谢，对不起。”他说，“害了，你们。”

他甚至从来没有机会对这些叔叔说一句谢谢。

“只是不好意思啊，没能让你们一家人都活下来。”

“萍相逢跟我抱他跑冲突吗？”那个鬼说，“小孩就那么一丁，一看就是好孩，以后是要读书有大作为的。”

“谢谢，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谢谢，你们愿意，下车。”

车队的鬼们也一下安静下来。

周贝浑一震，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睛看着自己的对面。

想到这里，周贝直起，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跪了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

周贝磕了后，又抬起睛，缓慢地一字一句说：“谢谢，你们。”

“你别有太大压力。”

一旁的东司终于有机会了句嘴：“他父母在四十年前已经被我们鬼差接走了。”

就是这个叔叔，让自己走，让妈妈走，让大家走。

周贝摇：“不是，你们的错。”

鬼群的声音还一直传他的耳朵里：“萍相逢你还抱着人家小孩跑那么远？”

“不要跑，躲好。”他说，“天亮听到有车来你再走，知不？”

那时候那个情况，那些路匪也顾不上要去玷污他妈妈，一群人扭打在一起，他妈妈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保护车队的人，最后被一刀砍中，推了海里。

小栖无：“叔叔一定有话说，不要怕，可以说。”

周贝回过神，一地看向了空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