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说了最多两年，如果到时不放她走，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要回来京城。

她觉云奕这样，似乎很不礼貌，她和皇兄以前见那些堂亲、表亲们也会稍作寒暄，但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老实地跟他回了院。

她学过女八雅，可没衣刺绣这一项，给皇兄都没过。

车队发，新帝亲自送到城外，明明一两年外放去办公务，看这隆重的架势、沉闷的气氛，似乎云奕再不回来一样。

他怎么会有和她一样的……

云奕带她了正房左侧一间，里面家略显陈旧，一些木掉漆裂，看得用了不少年。整冷清寡淡，和他在京城云府的寝房一样没有人味。

“伯父不必如此麻烦。”云奕淡淡，“舟车劳顿，我累了，让人把晚膳送到我院里就行。”说完揽着李允宁的腰大步走向府内。

外边阵势那么大，本以为他住的是什么雕梁画栋的楼阁，一扫年少颓势，好好扬眉吐气一番，没想到却是一个狭小破旧的院。

晚上云奕回来也没问起，不知小圆跟他禀报过没有，他不提，她只当若无其事，早早爬床睡觉。

云奕在云府说一不二，没想到回幽州本家也跟个土皇帝。

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她最近正愁不好找人查探此事，珍妃遣人过来，如雪中送炭。

云奕倒是熬了大半夜，在衣柜里翻几件白中衣，坐在小榻上沉思着什么。李允宁睡得迷迷糊糊中，听见他问：“宁宁，你给我件里衣好不好？”

李允宁低下，半张脸埋在支起的雪白领里，两边的人低眉敛首、噤若寒蝉，只有个别孩睁着圆溜的睛，好奇打量他们。

李允宁迅速提笔，三言两语将侄染上天一事落在纸上，托珍妃找人帮她调查其中可疑之。

“我从小到大住这，习惯了。”云奕看她左瞄右瞄，解释。

李允宁惊诧，不过“士为知己者死”，大概君臣关系真的好。

明天一早，就要启程离开京城。

小圆茶没煮好，她大步过去把信递到女手中，盈盈笑：“麻烦你了。”

这阵仗，比皇兄上朝还有气势，不知的，以为他造反称王了呢。

茶罐和铜炉都在外间，小圆见姑娘有心躲开她写信，也不好去看，慢吞吞去煮茶。

京城距幽州千里之遥，好在云奕准备的车宽敞稳健，四齐驱并拉，坐或躺在小榻上，除了轻微摇晃，和呆在室内没什么区别。

云奕再有本事，他能从珍妃的女上抢信？

小圆跟来想帮忙研墨，李允宁支开她：“你给我泡壶茶，要年前在庄里摘的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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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和一个两面三刀、腹剑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越往北走，天越寒冷，草木枯黄，田野无人，哪怕立了，仍像冬天一样萧索。李允宁偶尔下车方便，风来，刀似的割在脸上。

响声如雷，李允宁骇了一，放下掀开的帘，小圆在外解释，这些都是云家庶及旁支的亲属。

冥冥之中，又觉哪里不太对劲。

第二日早上想起，奇怪地问小圆，才知原来云奕的里衣一直是云夫人亲手为他的，现在剩的几件都破旧了。

这一行，车十辆，护卫上百。

李允宁与周公下棋正香，朦胧听到他要她衣裳，两没睁，蹙眉：“我哪里会呀，你找府上绣娘或去买不就行了？”

她瞧了侯在门边的小圆，不动声回：“替我谢过珍妃。”想了想，顾自犹豫，“一句代谢不能表达我的诚意，我还是手书一封向她谢。”

“慈母手中线，游上衣”，李允宁恍然大悟，昨晚他是思念母亲了。

李允宁猜到，回想云夫人说他从小生活艰难，这一刻才有，住跟皇的冷似的，甚至不如冷面积宽敞，装饰华丽。

女圆圆的脸挂着笑：“这些都是我们家娘娘心命匠人为宜人打造的，希望您好生惜，千万别磕碰着摔坏了。”

女是贴伺候珍妃几年的，她在前朝就见过。理，珍妃送礼，不会叫下人这样居临下地嘱咐，好像恩赐一般。

回府这日，男女老少上百号人乌泱泱侯在门，像包好的饺般排列两侧，看见车停下，领人了个手势，众人齐呼：“恭迎世回府！”

她起走向里间，边念叨：“珍妃帮我救哥哥，又给我求得诰命和府邸……我一走不知几年，是得好好谢谢她……”

至于他的里衣，没有母亲，还会有妻来。

李允宁心中明了，礼里面肯定有蹊跷。

李允宁搀他的手下车，一位两鬓斑白、面容慈祥的老人家过来，“大郎一路辛苦，府上备了晚宴，你看……”

打扫得虽净，但地方有限，房屋的青砖红瓦也有些褪。

离京在即，云奕念她，人之常情。

李允宁只得作罢。

赶路途中，云奕专门带了两个厨娘给她京城饭菜，他和众人一样喝稀粥、啃馍。晚上多在驿站休息，有时碰到城镇，他会带她去逛逛，宿在客栈。

探过逍遥侯府，她还给里递了信，想见珍妃一面。无奈因为珍妃私逃一事，新帝盯得，不许她见外人。

李允宁大惊，退后两步，险些以为见到自己两年前生病死去的小猫。

云奕良久没再答话，她越睡越沉，不知他什么时候上床歇息的。

女瞥过案上那盒首饰，冲她飞快地眨眨。

云夫人冲动，犯下过错，可抹灭不了她辛茹苦养育儿二十年。

李允宁奇怪地看了女一。

倘若小侄的病情，他真使了下作手段，那她离开的时间，定会提前很久很久。

云奕院里怎么会有只和她养过的一模一样的小猫？

她在京城穿着薄薄的夹袄长裙，七八天后，到了幽州，披上以往最厚的貂绒裘衣。

临行前一天，珍妃却派女到云府，给她送了一盒首饰。那金枝步摇上的珍珠，足有桂圆大小，莹明亮，璀璨生辉。

四逛了一圈，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绵的“喵”叫，她侧去看，一只雪白的小猫望她一，“嗖”地窜到一旁的偏房去了。

猫儿叫绒绒，是十二岁那年皇兄送她的生辰礼，全雪白，两只睛一蓝一绿，俏可。可是后来……还是她亲手埋的。

她看向云奕，他面沉着如，不见丝毫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