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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姹紫嫣红开遍(3/5)

(推荐两个地方,一个是纵横app的剑来“圈”,一个是剑来的百度贴吧,经常会有神人没,许多分析情节的帖很厉害。)

陈平安所乘渡船的渡,与去往云松国的渡不在一,付过十枚雪钱,拿了一块木牌,还那座大都督府赠予的印符后,陈平安就跟随数十号人一同去往渡,地竟是一座地下溶阔达五六丈,布满了历朝历代的仙师名人崖刻,“鱼鳞仙境”,“壶中日月长”,“瑶琳天”,大多笔力虬劲,后豁然开朗,光线明亮,一行人拾级而下,缓行一炷香后,一座大的厅,东西两面石,有栩栩如生的飞天画,大袖拖曳,神采飘然,女面容清晰可见,态多丰腴,却不给人臃

岸边停泊有一座三层楼船,船尾各有龙龙尾雕饰,除了型庞大,几乎媲王朝大湖战船之外,样式似乎与世俗渡船并无两样,除了陈平安这拨人,已经有人攒动的三百余号人聚集在那边,渡有各店铺商家,多玲珑致,不挂匾额楹联,只在店门外悬挂字牌,贩卖字画、糕和瓜果,以及一些梳国周边的地方特产,例如彩衣国的小幅地衣、斗杯,松溪国的松针字画,古榆国的榆树叶雕、雕罗汉等等。

陈平安先前支付十枚雪钱,在二楼租了一间单人厢房,其实一楼只需三枚,也就是三千两银,虽说是仙家渡,且路程漫长,可这个价格相对世俗王朝的远游开支,还是很吓人。好在陈平安是乘坐过鲲船的人,不至于一惊一乍,在青蚨坊又卖了五岳真形碗和雷击乌木,多了四百五十枚雪钱,获利不错,加上陈平安需要每天练拳走桩,所以这份钱还得掏,不好节省。

有一位渡练气士坐在岸边小石台上,坐在太师椅上,手持一只布满鹧鸪斑的茶盏,喝了无数,茶也没见底。他对众人朗声提醒,渡船在半个时辰后南下,登船之前,可以购买一些价廉的特产带回家乡,然后他着重提及了彩衣国的地衣和山兰国的盆栽,大肆渲染,极尽捧,还报上了两家店面的门字牌,果真有不少渡船人动了心,去往两间铺一掷千金,这让其余铺的掌柜或白或艳羡,有钱能使鬼推磨嘛,他们没钱打关系,就只能如此了。

陈平安默默站在人群之中,突然想到了胭脂郡太守之的刘华,以及古榆国树书生,还有他们当时携带的斗杯,听说在别价格要翻几番,就也跑去买了一对斗杯,一枚雪钱两只,将装有瓷杯的黄杨木盒放包裹,便又去用真金白银买了些新鲜瓜果,一大兜拎在手里。

人山人海之中,少年脚穿草鞋,背负剑匣,斜挎棉布包裹,还拎着一兜瓜果。

虽然人很多,人与人之间不过两三步距离,可是比起州郡集市的喧闹,这座仙家渡就要安静许多,多是好友扎堆,窃窃私语,少有人声言语,一些个耐不住活泼天的稚童,也被家中长辈牵手拉住,决不许他们四跑。

毕竟是传说中的神仙游集之地。

山上练气士,谁门在外,都不会在额上刻上师门名号,更不会真实的境界修为。

下五境中五境,总计十境,境界就这么多,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圣人言相近习相远,大漫漫,动辄数十年百年的修行,天晓得一位练气士最后会是怎样的情?若是事事无所顾忌,只靠一双拳修为随心所,肯定一天会被别人踩在地上讲理。

不过有幸宗字的仙家府邸,例如神诰宗,真武山风雪庙这类,尤其是那座震慑宝瓶洲的观湖书院,哪怕不是嫡传弟,照样有资格横行一洲,无形中就像悬挂了一枚无事平安牌。

要么就是有一个金丹境元婴境的传恩师,这也是一张分量十足的护符。

山上恩怨,可能是凡夫俗几辈加在一起的事情,所以冤家宜解不宜结,风雷园和正山就是最好的例,曾经在上的仙苏稼如今如何了?她那只世间第一等的养剑葫,被收缴回师门,剑心和修为一同破碎不堪,据说已经彻底杳无音信,有多少慕她的年轻练气士,至今还在痛心疾首?

陈平安默默无言,只是摘下酒壶喝着酒,等待渡船发去往南方,此行乘船南下二十万里,下船渡,又会有其它仙家渡船直达老龙城,再由老龙城跨洲去往倒悬山,剑气长城,所以再没有与朋友一起游历江湖的机会了,哪怕想喝酒,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喝。

渡船即将起航,人们开始陆续登船,陈平安在二楼找到自己房间,比起梧桐山渡登上的那艘鲲船天字房,十分仄狭小,只摆放了一张床铺,外边有一个仅供两人站立的小台,

陈平安放下那兜费了十数两银的瓜果,摘下剑匣和包裹,坐在被褥整洁舒适的床铺上,没来由想起了泥瓶巷祖宅的木板床铺,陈平安后仰躺下,穷人畏冬,富人怕暑。可好像有钱人,消暑避暑的门也很多,更别提神通广大的山上练气士。

陈平安坐起,卷起袖,双手手腕和双脚踝上方,隐隐约约的符箓模样,真气缓缓转,如同裹缠有无形的负担,瞧着不太起,而且李希圣赠送的那本《丹书真迹》,也无记载。这是杨老的手笔,名为真气八两符,老人没有细说,只说是能够帮助纯粹武夫在酣睡时,以真气运转自行淬炼魄,而且陈平安只要跻炼气境,这四张符箓就会自行退散,如果始终无法破开瓶颈,就让陈平安到了宝瓶洲最南端的老龙城,去一座灰尘药铺找郑大风,让那位曾经的小镇看门人帮忙解除束缚。

陈平安收起袖,走到渡船台,据梳国地方县志记载,这条地下的形成,是世间最后一条真龙被仙人追杀,潜地下,它以躯开辟而成,最终在梳国那地面,最后御风去往了北方大骊,最后大战落幕,便有了那座骊珠小天。所以这条航又有“走龙”的俗称。

左右两侧各有一条航,以便南北渡船各自往来,中间竖立有一长无止境的栅栏,每隔十数里,石就会挂有一盏荧光熠熠的灯笼,照耀得附近河无比雪亮。但是到了夜间时分,灯笼就会熄灭,以便乘休息睡,不受亮光影响。

两边隔都有些噪杂,似乎住了不少人,渡对于二楼房间,约束比较宽松,最多可以住下五人,没有床铺可躺,打地铺就是了。毕竟十枚雪钱,不是一笔小开销。练气士修行不易,尤其是无浮萍的山野散修,挣钱尤其是大钱,风险极大,若无捷径和门路,不夸张的说,全是脑袋拴在腰带上的血汗钱,每一颗雪钱都恨不得掰成八用,才是人之常情。

陈平安的房间朝向,面对河另一侧,渡船开始前行,发现一楼船板栏杆附近,已经有不少人手持鱼竿,钩上不挂鱼饵,就是空钩,但是鱼钩荧光闪动,直接抛地下河之中,竟是拖拽钓鱼的蛮横路数。

时不时还真有掌大小的蠢鱼儿上钩,被拽上船板,随手丢鱼篓,可若是钓上通雪白、一指长的银虾,钓鱼人就会欣喜万分,原来此大有来,是这条地下河的独有之,在梳脆称之为“河龙”,南边则昵称为“银”,此能够汲取灵气,更是老饕清谗们款待贵的宴席首选。

幼虾半寸长,十数年后可以长到一指长短,百年后,才堪堪长到两指,如武将披挂玉甲,却又玲珑剔透,这么一条百岁龄的“河龙”,灵气充沛,味异常,能够在南方卖到半枚雪钱的天价。

如果一楼乘能够钓上六只大“银”,就等于白坐了一次渡船。既能挣大钱,又能打发光,何乐不为?只是一指长的河龙好钓,想要上钩两指长的河龙,还是要看缘分和运气。梳国渡已经开凿千年之久,传言曾经有人钓上过一条三尺长的河龙,一金黄的虾须,惊动四方,最后卖给了老龙城城主,只可惜那位富甲半洲的大神仙价多少,外界不得而知。

陈平安自己从小就喜钓鱼,就难得万事不想,趴在栏杆上,盯着那些钓鱼人看了好一会儿,想着船上应该会有鱼竿卖,就是不知贵不贵,如果一两枚雪钱就能拿下,那么练拳之余,确实可以去船栏那边碰碰运气。

回到屋,陈平安吃着除了新鲜并无半灵气的瓜果,开始盘算练拳一事,二十万里行程,耗时两个月,期间停留各国仙家渡和修整补给,加在一起大概是四五天左右。这艘渡船航速逊鲲船不少,这也正常,鲲船是北俱芦洲大门派打醮山的跨洲渡船,远远不是这座渡船能够媲

陈平安大略算了一下,若是一天除去吃睡闲杂事,算它两三个时辰,争取每天练拳九到十个时辰,加上如今拳由慢转快,占了天大的便宜,那么每天可以六步走桩三千六百次左右,两个月六十天,差不多能练拳二十万遍。

听上去是一很简单的术算,可当真实行起来,对于练拳无比娴熟的陈平安心知肚明,能够让人抓狂,哪怕是自认定力尚可的陈平安,都觉得有些困难。之前练拳,不是去大隋,还是南下到达梳国,一路上到底是逢山遇,各有风光,可此次乘船,却是要在这方丈之地,好似枯槁面一般。

最重要是走桩一事,比起竹楼跟老人练拳吃尽苦,是两回事,后者更多是考验承受之苦、神魂飘的“快刀短痛”,而前者看似轻松闲适,一拳一拳递去,越到后边,越是一场钝刀的长痛,就像那场从黄国古栈关大骊的风雪天,到最后每呼气,就像是在吞刀

难怪老人说,武夫淬炼,既要与天地斗力,承受山岳碾压的苦痛,也与自己斗心,文火慢炖熬一个定字。

陈平安气,关上台门后,开始走桩,脚步轻,拳快,拳意淌。

之后便是这般枯燥乏味的日夜不歇,陈平安甚至都不去渡船饭馆餐,只以粮就酒糊一日三餐。

夏之后,哪怕地下河天气清凉,陈平安仍是大汗淋漓,从屋门这边走桩刚好停步在台边缘的木门,一遍拳桩之后,转再来一趟,久而久之,屋内地板全是大汗渍。每次练拳到疲力竭,就小憩片刻,在这座狭窄房间内,不像之前远游,总有顾虑,就只是沉下心练拳而已,一天十二个时辰,刨开睡觉两个时辰和中途几次休息,最后是整整九个时辰的拳,浑然忘我,天地好像就只有这么地方,再无名山大川,再无大河滔滔、山风拂和雨雪凌冽,仿佛夏秋冬和生老病死只在方丈之间。

两旬过后,观景台的木门,一次都没有打开。

夜幕中,陈平安躺在地上,衣衫浸透,地板漉,像一条给人拽上岸的鱼,大气。

陈平安咧咧嘴,想笑又笑不,若是那位通刺杀之的买椟楼楼主,这个时候偷袭自己,如何是好?

视线低移,望着那只养剑葫芦,就只能靠这两位小祖宗了吧。

接下来一旬光,陈平安不得不摘掉腰间的酒壶,甚至连脚上的草鞋都一并脱去,卷起袖,光脚在屋里来回走桩练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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