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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夜游shui神庙(3/5)

裴钱盯着那座金长桥,背诵圣贤教诲,朱敛在想心事。

横跨埋河的长桥渐渐消失,裴钱有些渴,便也没了读书的心气,她倒是想要学习拳法和剑术,只可惜陈平安不愿意教她,至于朱敛这些人,就算他们愿意教,裴钱她还不愿意学呢。

陈平安依旧于坐忘的玄妙状态中,更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飘,神魂离开了躯,悬在空中,看着盘而坐的自己,心中觉很是怪诞。不同于之前对峙丁婴和蟒服宦官的魂魄分离,一分为三,此次窍离的,有些像是传说中的神,就是栈那晚君钟魁的那,只不过钟魁同时修成了神和神,“陈平安”此时随着埋河江风中蕴灵气和罡风,形不稳,飘忽不定,远远比不得钟魁两尊神的凝练稳重。

如果说这个“陈平安”只是个学步稚童,那么钟魁已是登山涉、如履平地的青壮汉

此等异象,裴钱和朱敛都未能有丝毫察觉。

两个陈平安几乎同时心念微动,心泛起一个想法,挥之不去,飘不已的陈平安转望了一埋河下游,然后盘而坐的陈平安睁开睛,轻声:“我需要在这里练习剑炉立桩,今晚情况不太一样,无法细说,裴钱,朱敛,你们可能需要帮我守夜几个时辰。”

朱敛:“老的本分事。”

裴钱一跺脚,哀叹一声,“早说啊,我该拿些心来当宵夜的。”

窍离的那个陈平安,向埋河一步跨,瞬间就掠十数丈,直接来到了埋河面上,像一截木在“中”浮浮沉沉,陈平安停下形后,适应了这蹈虚空的诡异环境,脚尖一,便会飘向前极远,陈平安前倾,在埋河面蜻蜓,仿佛是那御风凌空的山上神仙,或是纯粹武夫第八境的远游境。

双袖飘摇,御风远游。

陈平安当下还不清楚,机缘巧合之下,这是练气士的形。

脱胎换骨,神气凝合,外有,是为神,喜光明。

一念清灵,冥,无拘无束,是为神,喜夜游。

夜访神庙。

陈平安觉得哪怕只是看一都行,去去就回。

至于河畔那个陈平安,闭上睛,双手掐剑炉诀。

虽然一坐一神游,可是两者浑然一

神所见所,修习剑炉立桩的闭陈平安,一清二楚,完全临其境。

之玄,玄之又玄。

陈平安直到这一刻,才有些明白为何修行之人,为何会纷纷远离人间,潜心修,登望远,想来这些练气士中的风景,都已是世外了。

此刻河畔陈平安看似在修习剑炉,实则继续闭观想心中那座长桥。

比起藕福地那两次,稳固了许多,虽然冥冥之中,依然觉得无法行走其中,渡河而过。

但是登桥观河,应该已经得到了,如果不是边有朱敛,陈平安会走上去试试看。

今夜有此观想,既是因为想到了君救与不救,还想到了渡人与渡己的关系。

将裴钱带在边,陈平安只是要她读书背书,并未说过任何一个自己琢磨来的理,可是只要看着裴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如对镜自照,陈平安不由自主就会自省。许多书上内容,陈平安自己往往,不得真意,可裴钱在,陈平安就会想得更多一些,比如君日三省乎己,克己复礼,慎独……

读书万卷始通神。

妙哉。

裴钱已经将第一本书背诵得瓜烂熟,看来今日夜游神庙之后,大概可以让裴钱开始看第二本书了。

读书不在多,只看读自己肚有几字。

这个不是理的理,倒是可以与裴钱说上一说,不过估计她多半只会当耳旁风吧。

相传曾经有个僧人,识字不多,结果只读了一经书,就读成了佛。

————

埋河之畔,有两人长掠如虹,影模糊,一闪而逝,往下游急急而去。

他们看到了河边三人后,轻轻,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等他们消逝于夜幕,朱敛才收回视线。

原来是回了驿馆后,换上袍的师徒二人,只与姚镇说今夜有事外,天亮之前就能返回驿站。

姚镇不会阻拦,事实上也拦不住。两位驻扎在边境的刘氏供奉,就连为姚家铁骑家主的姚镇,都不清楚两人脚背景、师门渊源,姚镇甚至怀疑,这对门师徒,是不是直接听命于皇帝陛下,既防止北晋大修士刺杀自己,引发边军动,同时监督姚家边军的动向,毕竟他还有个刚刚卸任吏尚书的亲家。

为此姚镇私底下还询问过姚近之,是否要与那两位供奉刻意好,不奢望他们庇护未来要在蜃景城开枝散叶的姚氏,好歹趁机结下一桩善缘。

她并不赞同,说两人份特殊,决不可擅自笼络。臣服侍帝王,若是君主英明,为臣者的等聪明,就是连揣帝心的念都不要有,多想无益,不过这只是说姚家这类疆臣,天侧的近臣,另当别论。姚镇便有些不服气,家族两次命悬一线,若非陈平安两次相救,早就没了,说不得还要被上一个私通敌国、谋逆篡位的名,要是如今还想着洁自好,到了蜃景城,边已无边军压阵,岂不是更加凶险难测?

姚镇想起了那位下了背当文官的郡守门生,一时间心中别扭不已,难不成如孙女所说,以后要经常跟这类小王八

姚近之笑言恰好相反,小姑姑当年嫁京城后,咱们姚家还想着自扫门前雪,事事恪守祖宗家法,是错了,到了蜃景城,在朝廷接纳爷爷的前提下,继续明哲保,则是对的,若是与那些豪阀、勋贵比拼山和手腕,姚家本别想在京城站稳脚跟,但也不是什么都不,任人拿

姚近之说了一句名士禅语,“行到,坐看云起时。”

姚镇唏嘘不已。

当初姚近之年纪尚小,对于小姑姑嫁给那个大雪天跪在姚家祠堂外边的李锡龄,就假借父亲之,跟爷爷姚镇提过异议,大致意思是说姚氏遵守数百年的祖宗规矩,一旦破例,姚氏上下知是两人真情可鉴,可外人不这些,蜃景城不,皇帝陛下也不会,姚氏女不可与豪阀联姻的祖训,既然破例一次,那么对刘氏忠心耿耿的姚氏边军,会不会再破例一次?

没有一,便无二。可有了一,二三四便会接踵而来,这才是常理。

爷爷,我姚近之若是外人,都要怀疑姚氏是不是觉得偏居一隅,太憋屈了。

老将军听到这里,满脸恼火,心之间更多还是悲愤。

姚近之神自若,递给了爷爷一杯茶,笑:“将军饮酒,能够助长豪气,可到了蜃景城,爷爷当了官,就改喝茶吧。”

姚镇气呼呼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仍是喝酒的路数。

姚近之嫣然一笑。

————

河畔两位影,飘忽如两缕青烟,远远快于奔的速度。

这对门师徒,老者家一座旁门,名为金观,别觉得旁门二字不中听,其实已经很了不起,宗字之外的府门派,有资格跻旁门之列的,一洲之内都不算多。

士喜世修心,人数不多,不足百人,而且一旦世,往往隐姓埋名,不喜依仗靠山和祖师爷。

观现任观主,已经五百岁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元婴地仙,在桐叶洲北有很大的名声。

老者俗名尹妙峰,号为葆真人,取自“长生久视,全葆真”一说,属于金观观主一脉。

唯一的嫡传弟邵渊然,是尹妙峰下山世后,偶然遇见少年邵渊然后,整整费了十四年光,才决定收门下,期间葆真人设立了三次大考,邵渊然皆过关,心和天资无疑都是人上人。

邵渊然跟随葆真人去了一趟金观,觐见观主,拜谒祖师堂挂像,姓名载师门谱牒,从此正式成为金观的一位潜字辈弟。最后又跟随师父来到大泉王朝,师徒二人联袂成为刘氏供奉,负责盯着南疆边境,已有十年之久。

别看玉树临风的邵渊然,如今面容不过及冠之龄,其实已经是不惑之年。

师徒二人都是龙门境修士,葆真人自认此生金丹无望,邵渊然资质远胜于他,如此年纪就成为观海之上的龙门境,实为修天才,观主听闻邵渊然在大泉边境破境后,专程让人下山,赐下一件师门法,还许诺邵渊然只要成功跻金丹境,更有一件传承千年的镇门重宝,等他邵渊然回山拿取,作为庆贺之礼。

所以尹妙峰希望能够借助大泉刘氏的雄厚底蕴,帮助邵渊然百尺竿一步,结成金丹,方是神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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