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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dao理听与不听,剑在(3/6)

云海以下,登龙台以西,渡孤岛以北,整座老龙城陷了光长河瞬间停滞不前的境地。

当范峻茂看到那抹雪白影如坠地之天虹的瞬间,脸上充满了无穷尽的缅怀追思,最后竟是泪盈眶,站起言又止,又以一个历史悠久的“安坐”之姿,端端正正坐在云海之上,后世儒家君,讲究正襟危坐如尸坐如神明,即是如此。

灰尘药铺那边,裴钱手持行山杖,在铺门外边的巷里正施展着疯剑法,浑然不觉天地异象,门槛那边的赵氏神已经纹丝不动。

外城有位材矮小的富家老翁,一脚刚要踏,一皱眉,缩回了脚,纹丝不动,只是转动,略作思量,又以更加隐蔽的窍远游,鬼鬼祟祟,又如鱼得

老龙城东门外,云林姜氏的教习嬷嬷满脸涨红,本命飞剑在窍内嗡嗡颤鸣,这才使得她能够竭力看到一些模糊画面。

桐叶宗姓杜的中兴之祖,眯起,望向城墙窟窿那边,本命仙兵吞剑舟,安安静静悬停在侧。

那堵城墙被生生打来的“门”中,一位白衣如雪、大袖飘大女,坐在碎石堆上,动作轻柔,怀中抱着一件金醴法宝几乎崩毁的年轻人,受伤太重,已经昏死过去,她低下,伸手指,轻轻抚平年轻人那皱的眉

不远,站着一位青衫寒酸的老儒士,抬手着额,“你也太冒失了,动静闹得这么大,知不知,为了遮蔽了你的行踪,我算是把吃的劲儿都用上了。如果不是穗山大神还算讲义气,让我直接到了宝瓶洲北,你这会儿就已经天下尽知了,到时候陈平安还怎么安心修行?”

见那女不说话,老秀才愈发心虚,哀叹一声,不看那桐叶洲版图上的仙家第二人,来到墙边缘,忍着心中怒火,“怎么,你们两位既然这么喜闹,怎么连都不敢了?”

北边,现一位缥缈影,依稀可见,是一位中年儒士,腰间悬挂有一枚金玉佩,篆文为“吾善养浩然气”。

南边,是一位同样形飘忽不定的儒士,只是古稀模样,腰间同样悬挂金玉佩,篆文为“得多助”。

中年儒士作揖:“拜见先生。”

南边那位古稀儒士竟是见到了文圣老秀才,全然无动于衷,都没有动一下。

老秀才气,指了指那个桐叶宗中兴之祖,望向悬挂“得”玉佩的老儒士,问:“你为负责察看桐叶洲北方的圣人,若说十境十一境的练气士行走天下,你可以推说人间事繁多,脚底下星星的万家灯火,你在天上顾不过来,这么一个飞升境练气士,你睛瞎了?一盏大灯笼在你前飘过,你还是看不到?”

古稀儒士默不作声。

中年儒士叹息一声,他事先其实被打了声招呼,说桐叶宗杜懋会下山来趟他所在辖境的宝瓶洲老龙城,是北方大骊宋氏的谋划之一,又牵扯到了扶乩宗、太平山大的妖族内幕,所以杜懋离开宗门之前,就与古稀儒士报备存档过了,只是事突然,来不及跟学讨要关牒。所以中年儒士就睁一只闭一只

对于这些飞升境大修士的约束,是礼圣订立下来的一条铁律,这么多年来,并非没有反弹,甚至还有大修士公然讥笑,礼圣老爷真是博,浩然天下放养着那么多妖族,不去绞杀殆尽,斩草除,留着养虎为患不说,反倒是对自家人规矩森严,伸个胳膊儿,都得学批准,瞧瞧人家家三脉坐镇的青冥天下,飞升境待在那座白玉京就待着,闷了就肆意远游天下,为何独独浩然天下,打个嚏都得讲规矩?

桐叶宗杜懋有些不耐烦,一手负后,一手挠,抬望向那位老秀才,“你就是文圣啊?”

老秀才竟是从到尾把此人晾在一边,分别与那两位坐镇天上的儒家文庙陪祀七十二贤,说了一句,“你们两人,皆是老三的得意门生,是圣人,老三应该教过你们,你们更应该记得,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羞恶之心,人皆有之!”

前者,对坐镇宝瓶洲南的中年儒士说。

后者,是对那位放任杜懋下山跨洲老龙城的古稀儒士说。

能够跻文庙、陪祀至圣先师的读书人,当然是名副其实的圣人,比儒家书院山长的所谓儒圣,更加有分量,只是浩然天下儒家正统,仍然持七十二贤这个说法。

老秀才继续:“你们家先生更说了,生,亦我所也;义,亦我所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现在是那个陈平安在教你们人!反正老三也教不好,就让一个读书不多的孩教你们好了。”

古稀老人脸古板,漠然开:“你已不在文庙,再无陪祀神像,学统文脉已断,对我家先生应当敬称为亚圣。”

老秀才气得睛,“我没喊他老王八,就已经给他天大面了!你算个什么东西?!靠着狗德文章,无补于事的狗学问,的文庙吃冷猪而已。”

古稀老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微动,似有讥讽。

老秀才拍了拍,自言自语:“要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老秀才叹息一声,“你们两个,是明知我如今没办法拿你们怎么样,所以就有恃无恐,对不对?”

中年儒士摇:“不敢,也不愿如此。”

古稀儒士冷笑:“你的学问就是搅屎,是臭苍蝇,坏了我们儒家统的千秋大业。”

这位悬佩“得多助”金玉佩的古稀儒士,不退反,向前跨一步,“我就当着你的面,这么说了,你能如何?”

老秀才给气笑了,“我当年如日中天的时候,你苦读钻研我这一脉学问书籍的事情,给忘了?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还跑去跟崔瀺讨教过?结果如何?崔瀺这辈过几件好事,骂你啥也没学到,只学了老三的貌岸然,还建议儒家以后颁布一个‘伪君衔,与那正人君并驾齐驱,真是一针见血。”

中年儒士满脸苦笑。

古稀儒士定力真是好,被老秀才如此羞辱,仍是神自若。

老秀才仰起,望向空,喃喃:“君可以欺之以方,这是老三你亲说的啊,我知,你是要为读书人再添加一副枷锁,想要遥相呼应至圣先师那句‘克己复礼为仁’,可你现在看看这座天下,符合你的初衷吗?不用看其他人,就看看你这位得意弟就行了。就因为这样,堂堂礼记学大祭酒,礼圣的门生,为了厚着脸去求白泽手,结果人家怎么说来着?‘再看看’,再看什么呢,我觉得不用看了,这个世啊,就是不行,就是江河日下,人心不古!当初我们切磋学问,又是怎么说来着,哪怕大不同,可是皆认为‘今人不必不如古人’的,笑话,真是笑话!”

中年儒士望向南边的那位古稀儒士,轻声笑:“不然与先生认个错?”

古稀儒士反问:“何错之有?”

中年儒士沉片刻,“断人文脉香火,只应该在学问上着手,只应以苍生社稷自己的选择发,不该以力服人。一个飞升境的练气士,打着幌,挑衅四位圣人默认的老神君,肆意打杀一位‘有可能是文圣门下弟’的年轻人,不合理,不合礼!”

古稀儒士淡然:“我在看千秋大业,在看文运万年。”

中年儒士微微摇,不再言语。

老秀才一坐在墙边缘,“理讲与不讲,谁来说这理,旁人听与不听,有些理,始终都还在的,你们不懂。”

后,一个清冷嗓音响起,“讲完了?”

老秀才,垮着双肩,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有些灰心丧气,“讲完啦,跑这么远,还有一路遮掩你的气机,这会儿又说了这么多废话,没半气神喽。至圣先师,礼圣,老三,我,这么多辛辛苦苦琢磨来的好理,我看是要原封不动还给这方天地喽。”

大白衣女轻轻放下陈平安,站起,缓缓走到老秀才边,“那该我讲我的理了。事先说好,你要是敢拦着,我连你一起……”

老秀才摇:“不拦着,是我这个糟老没本事啊,才害得小齐消,才害得小平安遭此苦难,是我对不起这两位弟。有些人想吃屎,我都拦不住,我拦着讲理的你什么?”

一直站在原地看戏的杜懋笑:“怎么,也是位隐世不的剑修?仙人境?总不能是倒悬山那边跑来的飞升境吧?”

中年儒士神古怪,瞥了南边的古稀儒士,后者神肃穆凝重,显然面对她,比面对曾经为文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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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秀才,压力更大。

白衣女打了个哈欠,往前一步走,笔直落在墙下,缓缓前行。

腰间悬挂有一把无鞘也无剑柄的老剑条,锈迹斑斑,唯有剑尖一小截,磨得极其锋芒光亮。

古稀儒士沉声:“你如果胆敢手,就是坏了此方天地的规矩!”

白衣女只是缓缓前行,伸手拍打着嘴,她像是刚刚睡醒。

那把老剑条系挂得并不牢靠,所以随着她的步伐,剑尖轻轻摇晃,雪白剑芒转不定。

杜懋心思急转,缩手在袖,想要推演天机,突然发现这座天地已经被人禁锢,再也无法演算前这位大女的真实来历。

她在前行途中,转对那位中年儒士说:“看在你说了几句人话的份上,去!”

中年儒士微微皱眉,却发现老秀才在对他挥手,略微犹豫,仍是散去影,离开这座光长河绕行的中“小天地”。

她视线往南些许,斜那位古稀儒士,“去。”

老秀才再无动作。

古稀儒士质问:“你真要与这座天下的大抗衡?”

大女歪着脑袋,伸手指,轻轻住老剑条端,“磨了这么,不过劈开一座倒悬山应该是可以的,那我就在浩然天下和蛮荒天下开门吧。”

古稀儒士脸大变,“不可!”

她哪里乐意搭理这家伙。

轻轻一推老剑条。

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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