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我”，裴钱都快要伤心死了。

裴钱委屈得转过而坐，偷偷泪，不去看这个胡说八的陈平安。

陈平安坐回原位，面向湖，风皱起涟漪，伸手掌，一次次，“理其实分低的，就像我之前在山巅圈，也分大小。师父曾经在一个叫彩衣国的地方，一座破庙里遇到的一小狐魅，喜读才佳人小说，捣吓唬人，从不真正害人，反而会帮着遮蔽风雨。这次我们又遇见了那宁死不翻背的黄土。那么这是不是说，妖族攻打剑气长城，我们可以过那些剑尖千万年向南的剑修之壮烈牺牲，去怜悯、去质问剑修为何如此残忍，难妖族之中就不曾有良善之辈？”

裴钱还背对着陈平安，着鼻哽咽：“这个我知，这些人不分对错先后，不分理大小。”

陈平安一下一手画了个最大的圈，一手手掌过，“但是文圣老爷，还有传闻帮助人族铸造大鼎、绘制搜山图的白老爷，我觉得他们才有资格讲一讲‘天经地义’的理，我们差得远呢，可是为什么他们会有自囚功德林，会被关押雄镇楼内？是不是因为这样，我们就觉得讲理无用了？天地间就真没有善恶之报了？”

裴钱转过，坐在了陈平安边，低：“可是有些坏人，就是过得比好人还要好啊。”

陈平安笑：“所以在南苑国京城，心相寺的老和尚，就说了，这个世界亏永远欠着好人。”

裴钱小声问：“怎么办呢？”

陈平安没有喝那养剑葫里的小炼药酒，而是从咫尺中掏了一壶桂酿，打开后，抿了一酒，微笑：“大概在书上等着咱们去找吧。”

远山林中，黄土匍匐在地，若有所思。

隋右边虽然脸淡漠，实则一直竖耳聆听。

裴钱了泪，笑：“师父，上次离开蜂尾渡没多久，煮饭那会儿，你家乡那支乡谣曲儿怎么哼来着，怎么没词呢？再哼哼呗，我很想学。”

陈平安笑：“那是我最好的朋友教我的，可以随便瞎编内容，在家乡那边，可以用来调侃骂人，用来劳作时放松，也可以用来……佐酒。”

陈平安喝了一桂酿，开始小声哼唱起来，笑着伸手指向了裴钱，“店小二，我读了些书，认了好些字，攒了一肚学问，卖不了几文钱。”

哎呦。

是说她裴钱呢。

裴钱兴坏了，忍不住脱而：“臭豆腐好吃买不起呦！”

陈平安会心一笑，“山上有魑魅魍魉，湖泽江河有鬼，吓得一转，原来离家好多年。”

裴钱附和，“吃臭豆腐喽！”

陈平安又喝过酒，随手指向了别，不凑巧，刚好是隋右边那边，也无所谓了，“哪家的小姑娘，上带着兰香，为何哭了脸，你说可怜不可怜？”

裴钱使劲，“吃不着臭豆腐真可怜呦！”

陈平安眯而笑，手指指向，轻轻哼唱：“试问夫先生怎么办，树枝上挂着一只晒着日的小纸鸢。”